由禁軍輪值當班把守,出入都需要憑腰牌,十分嚴格。進入倉庫,
裡面是一堆堆錢,
金光燦燦。
開元通寶錢屬於青銅錢,但剛鑄好的青銅是金色的,很好看,有點像18k金顏色。
這些銅錢只有在使用過程中,慢慢的表面氧化,才會變的沒那麼黃。
李逸挨個檢視那些新鑄好的錢,
三百六十串錢,每串千錢,嶄新的錢,嶄新的麻繩,
這第一批鑄的錢,比李逸預料中的還要好,成品非常不錯。
銅六八、鉛二四、錫八,這個是最終確定的合金比例,比歷史上開元通寶剛開始鑄造時的銅含量要低,歷史上新鑄錢,銅含量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這版開元通寶,銅料只佔百分之六十八,不到七十。
不過鑄出來的錢成色還是挺好看,並沒有因為鉛錫佔了百分之三十二,就顯得發青發白這些。
而趙豐他們這些老鑄錢匠,技術把關的很好,哪怕用的是翻砂鑄造這種新技術,可對浸淫鑄錢數十年的他們來說,一法通百法通。
「核算過成本嗎?」
「我們初步核算,鑄錢千文,成本七百錢。」
這個成本中,銅料成本最高,現在銅價貴,加上鉛錫,這料的成本就佔到總成本的六十。
燃料和冶煉成本也挺高,一爐一天工燒幾百斤炭,而熔煉合金的時候,損耗達到百分之十一。
其它的工匠工錢,管理運輸成本,以及模具等的損耗等,
全加起來,鑄一千錢成本七百,獲利三百錢。
利潤已經非常高了,達到百分之四十二點八。
「沒算錯?能有這麼多?」
「這還是試鑄,要是以後產量上來了,損耗也還能減少,人工開支等也能減少,利潤還能提升,我預估,六百錢本錢就能鑄出一千錢了。」
這讓李逸覺得這利太多了,或許應當提高些銅料,否則鑄幣利太多,必然引起私鑄,還會使得貨幣貶值物價通脹。
都不需要鑄惡錢,就鑄官錢一樣標準,六百本錢,就能賺四百,這是百分之六十六點七的利潤了。
「如果把銅料降低到六成,那麼鑄一千錢,甚至只要四百本錢。」
李逸還想著說提高銅料,趙豐他們卻覺得還能再降點。
「新鑄開元通寶,一貫錢足足百兩,比隋五銖可是重了許多,而且採用翻砂鑄法,鑄出的錢更精美,降低些銅,也仍是好錢。」
但李逸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有太高的鑄幣利潤,否則就跟鑄當十錢、當二十錢一樣了,
金屬貨幣時代,貨幣還是得能與本身價值相匹配才是較好的。
鑄幣得有利潤,但不能太高,否則跟鑄當十錢當二十錢有啥區別,都是在直接搶奪百姓財富,這種錢最後也都會出問題的。
「把銅鉛錫合金比例再調一下,銅八三,鉛十二,錫五,」
趙豐驚訝,「那一貫錢,銅料就直接要增加起碼一斤了,」
一千銅錢,含銅就八十三兩,而熔煉的時候還有十一個點的火耗,算下來一千錢,總共要耗費銅料九十二兩多,合到五斤七兩多。
「這樣調整後,鑄一千錢,工本錢就要近八百,等以後大批次鑄造,最多也只能壓到七百五十錢左右了。」
李逸卻對成本增加利潤減少這結果很滿意,
「鑄一千錢,本錢七百五,也還有二百五十的利潤,很不錯了。」
李博義哥倆在旁邊聽的很好奇,「這能多得利不好嗎,為何還偏要加料,增加成本減少餘利呢?」
「因為這是朝廷官錢,一文錢,本身就得能值一文。」
哥倆聽的有些繞。
「可你這不也只用七百五本錢嗎?」
趙豐在一旁解釋:「若是有人想模偽私鑄出這樣的官錢,他們的成本可能得一千錢以上。」
「那又是為何?」他們徹底糊塗了。
「因為我們錢監的銅料、鉛錫成本,以及人工、炭成本,還有我們的鑄造技術這塊,都不是一般私鑄能比的,隨便哪項他們都要比我們成本高。除非他們偷工減料,但私鑄再加惡錢,可就是罪上加罪了。」
要是私鑄出官錢一樣的錢,那不好分辮追查,可你要是鑄的是惡錢,那就會被發現、追究。
趙豐看著新鑄好的那三百多貫錢,有些心疼:「這些錢已經鑄好了,怎麼處置?」
「自然是熔了,重新鑄造。」
母錢、模具等都不需要調整,要調整的只是合金比例。
「我看這些錢挺好的,幾百貫而已,用不著熔了重鑄吧,摻著也一樣能用嘛。」李博義道。
「這可不行,從宜壽宮監出去的錢,必須都得是鑄造精美,打磨乾淨,剔除殘次品的好錢,才能入庫,移交民部流通。」
三百六十貫錢,
又全都拉出倉庫,重新熔煉,把銅鉛錫分離出來,很費了一些功夫。
經過重新調整合金比例後,錢監火力全開,三十六爐開始全力鑄造。
工人們流水線作業,
每個鑄錢爐,就是一個生產組,備砂、制模,那邊熔煉、澆鑄,然後又有人專門負責脫模取錢,
拆模,取出錢樹,把錢剪下來,接著把銅錢打磨,去除毛刺打磨邊緣,對方孔也要進一步鑿刻,確定統一。
三十多人一組,
乾的是熱火朝天,
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作坊管兩頓飯,吃的很一般,就粟米飯,配上筍子、野菜湯,三天能吃加點葷,要麼是加一塊肉,或是加兩塊魚。這麼簡單的伙食,錢監工人們卻已經是非常滿意了。
畢竟這些人絕大多數先前還都是流民,被迫流落山中從賊,現在能有兩頓飯吃,還有啥不滿意的,每個人都很珍惜這工作。
產量天天在提升,
每爐從日鑄萬錢,到兩萬,再到三萬,整個鑄錢監,日產量也是突破千貫。
皇帝交給李逸的任務,鑄幣兩萬貫,也是提前完成。
總共鑄造了三萬六千餘貫錢,然後沒有銅料了。
倉庫裡鑄好的開元通寶堆積如山。
「縣公,工部那邊銅料一直沒送來,我們這已經沒料開爐了,鑄好的錢,民部也一直沒有人來運,都堆滿倉庫了。」趙老頭這段時間是精神抖擻紅光滿面,甚至都感覺年輕了幾歲。
「得催工部補料啊,這停一天,可就少鑄千貫錢呢。」
「行,我再去長安跑一趟。」
這些天李逸也都沒怎麼管鑄錢這邊,一切上了正軌很順利,他更多精力放在山裡七十二屯的春耕搶種,放在組織百姓挖春筍採野菜,甚至是和夥伴們搞竹紙作坊上了。
沒想到提前超額完成任務了,還斷了料了。
三萬六千多貫,用時才一個月。
李逸都很驚歎了。
「大家也都奮戰一個月了,既然斷料了,那就先放假三天,好好休息一下。」
「三天假期,工錢照發,食堂仍有飯吃。」李逸豪爽的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