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這次回來,也是早有準備。特意還帶了一箱錢回來,
當皇帝派人把這箱錢抬上金殿,
開啟箱子,金光燦燦。
皇帝和宰相們一人提了一串錢,
沉甸甸的,極有份量。
拿來秤,當眾秤量。
「六斤四兩,」
再稱一貫,還是六斤四兩,一連稱了十幾貫錢,基本上都是這個重量。
裴寂都很驚訝,這意味著新錢鑄造的很標準。
解開繩子,
十個錢一秤,一兩重。
李淵把玩著手裡的錢,「錢文清晰,輪廓規整、鑄造精良,好錢。」
「此錢用料幾何,成本多少?」
「回聖人,這些開元通寶新錢,採用銅八三鉛十二錫五的比例,火耗十一,每貫的銅鉛錫材料、木炭、熔煉火耗,以及工匠、砂模還有運輸、管理的成本都算下來,千錢合七百五。」
「銅料增加了?記得你上次說銅料六八?」
「回聖人,採用翻砂鑄錢法,效率大增,成本下降許多,加上以工代賑,人工便宜,故此用銅六八,則鑄幣利太多,臣以為鑄錢還是不能利太多,否則容易引發私鑄,便跟鑄當十錢無異。」
一番解釋,李淵倒也認可。
「現在宜壽錢監最大的問題是銅料供給不上,鑄錢爐無法全力開工,甚至只能停掉一部份。」
·······
銅料供應問題,李淵和宰相們也沒什麼好辦法,這天下未定,大唐也還沒統一天下,忙著打仗,忙著恢復耕種,開產礦產的事,暫時也顧不上來,銅料也只能是舊錢等回收。
「諸位相公有什麼好建議?」
李淵捏著一個新錢問。
民部尚書劉文靜直言,「臣以為如今銅礦開採不足,解決銅料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回收惡錢,
用新錢換百姓手中惡錢,換回的惡錢熔煉取銅再鑄新錢。」
裴寂笑著問:「怎麼個換法,什麼比例?」
開元通寶新錢,一貫重六斤四兩,成本雖七百五十錢,但相比起隋開皇五銖、大業五銖等,可強了許多。
開皇五銖官錢,一貫也才重四斤二兩,大業五銖甚至僅重三斤、兩斤一貫。
而那些惡錢,什麼鵝線、綖線錢等就更別提了,含銅量低,錢又輕,甚至有鉛錫錢,一點銅都不含的。
劉文靜提出了自己的一個兌換法。
對於不同的錢,不同的兌換比例。
如開皇五銖,千錢重四斤二兩,其銅料也佔到八十五左右,屬於好錢,但他一貫比開元通寶輕了二斤多。
「隋開皇五銖,得是開皇年間鑄的肉好錢,三錢換兩個開元通寶錢。」
而大業朝鑄的五銖錢,大業初千錢重二斤,後期千錢僅重一斤,又夾鉛錫多,故此大業初白錢,五錢換一個開元通寶,後期白錢,則十個錢換一個開元通寶。
「至於鵝眼、綖環錢等惡錢,則都按重量稱,十斤換一斤新錢。」
裴寂出聲反對:「陛下,這太過複雜了,臣以為歷朝官鑄錢,可以五錢換一個新錢,而鵝眼等私鑄,一個新錢,換十兩私鑄惡錢。」
一個開元通寶換五個開皇五銖,換十個大業五銖,
換十兩其它私鑄惡錢。
李逸坐在那裡,聽的有些心驚。
隋開皇五銖,俗稱肉好,含銅量比李逸現在鑄的開元通寶還好一些,就是重量少,一千錢六十六兩,而開元通寶一千錢一百兩。
三貫五銖肉好,實際價值應當是跟兩貫通寶相當。
劉文靜的兌換比例比較便理,可裴寂直接說五個肉好換一個通寶,這就是搶錢了。
通寶錢定價五銖三倍多了。
至於大業錢,十個換一個,照樣是搶錢。
白錢再差,也有千錢兩斤,含銅量也有五六十,十貫就是二十斤錢,銅都有十來斤了,而一貫通寶總共才六斤四兩,銅也不過五斤多點。
「陛下,這樣換,只怕百姓不肯拿舊錢出來換!」李逸提醒。
「那你有何建議?」李淵問。
「臣以為三個隋五銖換兩個開元通寶,價值是相當的。」
裴寂道:「朝廷鑄錢也是要本錢的,新錢豈能與舊錢相論?」
李淵一番思索後,取了個折中的法子。
「開皇五銖兩錢換一個新錢,大業五銖五錢換一個新錢,至於鵝眼等惡錢,十個換一個新錢。」
鵝眼錢又稱雞目錢,小五銖,千錢不過兩斤左右,私鑄的含銅量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下。
但十個鵝眼換一個開元通寶,也還是官方在佔便宜。
正常這種錢,一換五,官方都賺。
「陛下,臣請求,開元通寶與絹交易,每匹絹換新錢一百八十文!」裴寂提議。
「陛下,每匹絹換新錢,當換二百四十錢。」劉文靜反對。
現今絹價,一匹絹三百六十錢,可買米一斗,這裡的錢,專指隋開皇五銖,其它錢則要相應折兌。
兩文肉好錢換一文新錢,那絹價米價,相應調整,聽著也沒問題。
可這新錢還是有點漲的太快了,錢貴物輕。
李淵捋須,又搞折中那一套。
「每匹絹直新錢二百,常平倉米價,也改為每鬥二百新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