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文長嘆一聲,十分無奈。
「裴相援兵什麼時候能到?」
「要從關中、關東各處徵召兵馬,還得調集糧草,數萬大軍,也不是說動就能動的,」盧赤松稍一計算,「最起碼得到八月,裴相才能到此。」
「這也太久了吧?」
「不久了,現在六月底了,召集兵馬調集錢糧,然後路上行軍,差不多就要八月了。」
「盧公,離石胡劉季真反叛,殺刺史奪石州,現在稽胡紛紛附應,他已經出兵浩州了,浩州危在旦夕,只怕等不到八月了。」李仲文在旁邊道。
「離石胡又叛亂了?」盧赤松也有些意外。
「是啊,剛得知的訊息,」李逸無奈。
盧赤松給李逸提了點建議:「裴相援軍最快都還得一個月才能到,現在最近的援軍就是無逸公了,在朝廷新的命令傳來前,該怎麼辦就得無逸公拿主意了。」
壓力再次給到李逸了。
原以為援兵應當很快就到了,
可誰想到,四月底李仲文雀鼠谷兵敗,折了九千人。結果現在六月底了,整整兩個月,朝廷才決定讓裴寂出兵救援。
這兩個月時間,朝廷到底在幹什麼?
而現在援兵還得起碼一個月才能到。
李逸原本想等援兵來,到時是戰是守都交由他們,沒想到,最終還得是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李仲文向李逸拱手,「總管,浩州不能丟啊,否則就算裴相來了,也無法增援太原。」
他提醒著李逸,
整個河東最關鍵的還是太原,
那裡不僅是皇帝龍興之地,也還有位嫡出三皇子在那,要是太原出事,誰也擔不起責任,更別說丟失太原,那河東也未必能守的住了。
「總管深得陛下信任,如今總管三州,就有守土之責,總不能看著介州失守,浩州再丟吧?」
李逸也是頭痛,
「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我也想救援,可我現在手裡就這點兵,連你手上的加一塊,算地州兵,戰輔全拉出去都湊不夠兩萬人。
我們守城還行,若是野戰,我們騎兵不滿兩千,如何跟突厥騎兵爭鋒,又怎麼跟離石稽查對決?」
李逸一心求穩。
可現在他不僅僅是行軍副總管,他還是呂州總管。
「總管,某願意率一軍前往浩州增援。」
李逸看著李仲文,這位原本意氣風發的八柱國家之後,現在眼睛赤紅,也是想放手一搏了。
「可你現在守著張壁堡也很重要,既是靈石城前哨,也是奪回介休的重要據點。」
「總管可另派將領領兵前往駐防,張壁堡不大,但勝在險固,還有地下暗道,只要有一兩千人馬,就能守住。」
李逸找來地圖,
和諸將仔細研究,
若不增援浩州,確實怕劉瞻守不住,劉瞻畢竟是個文官。
盧赤松手指在介休城北處點了點,
「此地有一座城堡,名為張難堡,和張壁堡不輸上下。張壁堡在介休城南二十里,離靈石六十里,而張難堡在介休北四十里。某對河東也算較熟悉,無逸公不能忽視此堡,介休城失守,一時沒有兵力奪回,那就得先派一支人馬增援張難堡。」
「只要張壁堡、張難堡都在無逸公手上,那麼介休在劉武周手上也沒有什麼大用,兩堡不需多少兵,一兩千人就能守住,隨時能威脅介休的糧道,還能策應浩州。」
「還有這裡,介休西北三十里處,永安城。這也是座小城,但位於汾河畔,在介、浩兩州之間,位置很重要。派一支人馬進駐此城,則可威脅介浩兩州武周軍的後勤。」
李逸看著地圖,介浩兩州,大部份是盆地平原區,不像靈石這邊是山區。
現在他手裡的兵力要說野戰,還真沒自信。可如果如盧赤松所說,就是守幾個堅固的小堡壘,在平原上撒幾個釘子,威脅武周軍的糧道後勤,確實不錯。
經過一番思索後,
李逸不得不做出一些調整,
「便由李仲文王行敏二將,率現在張壁堡三千人馬前往浩州增援,你的任務是想辦法進入浩州隰城,協助劉瞻守住浩州城。」
他又叫來李道宗:「我給你一千戰兵,加上一千團練鄉兵,以及一批糧草,你去張壁堡接防,務必守住張壁,可有信心?」
李道宗激動的拍著胸脯,「請總管放心,堡在人在。」
「好,讓姬思溫協助你。」
「道玄,」
「末將在。」
「我也給你一千戰兵,加一千團練鄉兵,再給你一批糧草,你去張難堡駐防,武君雅協助,樊伯通、張德政二人隨往。」
李逸又派姬思恭去守永安,讓於筠協助,也給他一千戰兵,一千團練。
張壁堡、張難堡、永安堡,
李逸分出去三千兵,三千團練。
又讓李仲文帶了三千人去增援浩州。
他手中的兵力一時也有點捉襟見肘,
最後他親自坐鎮靈石,兵兩千,鄉兵一千。
冷泉關、陰地關、汾水關則分別派李德獎、丘神儼、崔敦禮駐守,各給他們兵一千,鄉兵一千。
至於霍邑城,交給李博義李奉慈兩位郡王留守後方,給他們的主要是輔兵和地方鄉兵。
一萬多人馬,東分一點西分一點,
要守兩城三關三堡,還要增援浩州,各處都沒多久兵了。
「李公,浩州可就全靠你了。」
李仲文很無奈的苦笑,李逸給他三千人,其中戰兵僅一千四,騎兵才四百。餘下一千六是輔兵和鄉兵。
這點人去增援浩州,說實話跟自殺似的,可李仲文現在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實在沒機會進浩州城,那就退到永安城或冷泉關,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記住,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諸位,咬牙撐一撐,最遲八月,裴相援軍就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