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儉一提到李逸的名字,裴寂就不滿的冷哼一聲。「李逸,李逸懂什麼,城西一馬平川,無摭無擋,臨汾河安營,取水倒是方便了,可你就沒想過,萬一一場秋汛,河水暴漲,到時就不怕水淹七軍?
甚至敵人若是在上游攔河築壩蓄水,然後再決堤放水呢?」
裴寂一連反駁了多條不在城西立營的緣由。
至於索度原上缺水,他覺得問題不大,塬下就是從介水流出的山澗,可以派人運水。
他八萬大軍,更不用擔心被叛軍圍住斷絕水源,尋相張萬歲真要是敢出來,他還求之不得呢。
「全軍紮營索度原!」
裴寂大手一揮,一錘定音。
唐軍敲鉦收兵。
箭雨停歇,
介休的天空重又明朗。
尋相看著要撤退的唐軍,跳上牆垛,掀起袍子,脫下褌褲,對著城下唐軍撒尿,
一邊撒尿還一邊放聲大喊:「裴寂老兒,謝謝你給我們送上的百萬箭矢,
無以為謝,
耶耶就送你一泡尿吧!」
張萬歲也笑著跳上牆垛,掏鳥放水,一邊喊:「別急著走啊,裴寂老兒,再多射點,
就那麼會功夫,瞧不起誰呢,」
「就是,別走,再大戰三百個回合,裴寂老兒,你平時跟妻妾是不是也就這麼三兩下?」
「裴寂老兒,你不行啊。」
本來已經翻身上馬,正要離開的裴寂,差點沒摔下馬來。
氣的渾身都發抖,真想下令再射他到天黑。
唐儉趕緊出聲勸說,
剛才這射半天,射出去百萬支箭矢,他可是肉疼無比,這每支箭可都來之不易,尤其是運到前線來。
裴寂那種亂箭,太過揮霍浪費了。
誰個正常的將領,能這樣亂射啊。
現在倒便宜尋相他們了,這百萬支箭矢落入城中,他們可以笑嘻嘻的收回,
這些箭雖然大部份不能直接用,但還是大部份能夠加工再利用的。
僅僅是那些箭鏃就非常有用了。
一個鐵箭鏃約半兩,三十二個就一斤,一百萬個,可就是三萬多斤鐵箭頭。
介休城回收這麼多箭鏃,稍稍加工修復一下就能用了。
今天射出去的箭,
早晚還會射回唐軍身上。
大軍潮水般退去,
只餘尋相張萬歲帶著介休守軍,在城頭上對著城外盡情嘲諷,各種髒話。
唐軍的頂著中午的烈日行軍十里至索度塬上紮營,
一個個都曬的發蔫,士氣低迷。
李孝基提議的放箭,不僅沒讓士氣大漲,反而讓人覺得這位裴相不懂打仗。
等開始安營了,
各部各司其職,立營柵牆的,挖壕溝的,搭箭樓的,扎帳篷的,挖廁所的,
也有人被派去取水、砍柴。
很快去取水的人就發出,這塬上的水源都乾枯了,打井也打不出水,只能去塬下取水。
但等到了塬下又發現,原來說好的有水的塬上山澗水,早就澗底乾裂了。
一條條裂開的泥縫,就像是他們這一張張乾渴的嘴。
只能繼續往上游去尋死,
還有一些水坑,
又找到了一些小泉眼,
水量都不大。
可大家折騰一天,又累又渴,八萬大軍,還有那麼多馬騾,都等水喝,只能是先把這些水運回去,
再繼續尋水。
裴寂聞報,不以為意,
「附近缺水,那就往遠點取水,只是多走二三里路,又不是沒有水。」
夜幕降臨,
營中還有許多士兵沒喝上水,
這是個讓人難忘的中秋節,一身臭汗,別說想洗個澡擦個身,就是想煮點粟粥都得排隊等水。
月亮升起,
又大又圓,索度原八萬唐軍既沒有月餅吃,也沒有水用。
浩州城。
皓月當空,
李逸在城樓上與手下將領們賞月吃月餅,
「總管,烽火。」
李逸聞聲立馬起聲,果然,東南有煙火升起,在夜空中很耀眼。
一柱煙火。
李逸鬆了口氣。
按約定,每日白天兩次、晚上一次,用烽煙傳遞資訊,若是無事,就燃一柱烽煙報平安。
「看來裴相也打算先好好過箇中秋節,介休無戰事,好事,來,吃月餅。」
劉瞻有些失望的道:「我原以為,裴相八萬大軍今日往介休城下一列陣,
那尋相、張萬歲要麼棄城而逃,要麼直接開城投降呢。」
「除非介休城斷糧,否則尋相、張萬歲做為劉武周大將,豈會輕易就投降。」李逸對裴寂根本就不抱什麼期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