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只感覺確實人多,但到底有多少他看不出來,還沒練出那個眼力,便轉向李仲文,「真鄉公估計他們多少人馬?」「六萬應當只多不少,估計七萬可能不到,不過也就是數量多些,你看劉季真,看著得有兩萬人,但我估計其中披甲者頂多五千,騎兵不超過兩千,
可能是一個正兵,配打草谷、守營帳家丁各一人,這兩萬人,正兵大概可能就四五千,然後八九千的輔兵,另外還帶著幾千人放牧。
真正能戰的,那也就是那五千披甲,其餘的不論是武器裝備還是馬匹,又或是戰鬥力,肯定都要差許多。」
他又指向黃子英的營帳,「黃子英那邊也好不到哪去,看似那邊得有四五萬人,但我估計突厥輕騎可能佔一成,三千左右,然後他麾下披甲戰兵佔兩三成,可能七八千吧,
餘下的那些可能是新兵,也可能是介休索度原兵敗投降的我軍。」
這六七萬兵馬,甲兵才萬餘,
聽起來確實就沒那麼大壓力了。
但任騭又擔心起敵人的那些攻城器械,各種壕車、衝車、雲梯等,有了這些,守城可就不好守了,
兩丈的壕溝、四丈的城牆,也都不是不能逾越。
李逸望著敵營,
他在等劉德威的聯絡。
這五萬來人,劉德威姜寶誼手下就佔兩萬,只要他們是真倒戈,那這仗李逸已經贏了。
夜幕降臨,
李逸要了兩個胡餅吃,繼續守在城頭。
一直到後半夜了,也沒見到劉德威的人來聯絡。
李逸有些犯困了,卻還強撐著。
正打著瞌睡,劉黑子推醒了他,
「阿郎,城西敵人大營起火了。」
李逸猛然驚醒,騰的站了起來,起身靠著城垛望著前面。
黑夜裡,西山下敵營裡火光點點,很快就越來越大,
火光沖天,
火越來越大,甚至已經燒紅半邊天,
半個敵營都燃燒起來了,
喊殺聲隨風飄來,
敵營亂了。
李仲文激動的跑來,「總管,敵營起火,大亂。」
李逸笑著對他道:「現在可以告訴你,左武侯將軍劉德威、右武衛大將軍姜寶誼,兩位將軍被俘後假意降敵,實則一直在跟我暗中聯絡,通報敵人軍情,他們早就說到了浩州要倒戈一擊!」
李仲文聽後不由目瞪口呆。
「那咱們是否趕緊出城接應?」
李逸點頭,
「李總管你立即率四千騎兵出西門列陣,先別急,在城外看明情況後再出擊接應,
我再派右虞候三千人在後接應你們。」
李逸也還是保持謹慎,也擔心萬一是敵人在設計誘他們出城。
不過看著那燒紅半座營地的大火,李逸覺得黃子英不可能這樣下血本。
實際上,
劉德威和姜寶誼確實是趁機縱火焚營,要重回大唐。
他們和手下一些將校也是謀劃許久,
劉武周將太原守軍和介休敗兵一共兩萬人,拔給黃子英,他們兩萬人被打散重編,但仍還是由劉德威等率領,只是劉武周又派了一些軍官來。
他們這些天,一直在運輸攻城器械和糧草,一路上累的跟狗一樣。士兵多有不滿,劉德威他們又暗裡在營中散佈訊息,說等到了浩州城下,劉武周就要逼著他們攻城,
拿他們填壕,用他們擋箭,消耗浩州守軍,最後要讓他們全死在城下。
劉德威暗中說長安皇帝早下了詔令,河東兵敗,被俘的將士們皆得赦免。
又說介休雖敗,但李逸在浩州還有幾萬兵馬,
在他們的一番鼓動下,士兵們都願意反擊。
他們趁著下半夜最是人睏乏的時候動手,先放火燒那些好不容易運來的攻城器械,然後點燃營柵,就往浩州城下跑。
劉德威和姜寶誼也都沒輕敵,並沒想著要幹翻黃子英,殲滅他們。
他們這次隨徵,唐軍將士們裝備都不如黃子英,大多士兵們沒了甲,有些只有刀槍,連弓箭都沒。
他們半夜突起發難,四處縱火後,便開始向城下跑。
距城十里,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好在突然的大火,把黃子英都給弄懵了,第一反應就是浩州城唐軍劫營了。
可是營已立好,還有突厥和定楊騎兵在外圍數道警戒,他們怎麼摸進來的。
火起沒一會,劉德威派出的人就衝到了城下。
李逸親自見了他,看到了劉德威之前信中約定的信物。
「劉將軍和姜將軍已經動手了,還請李總管接應。」
李逸又看了看敵營火勢,
終於下定決心:「真鄉公,你率四千騎立即前往接應,記住你的任務是接應弟兄們回城,不要戀戰,更不要輕敵浪戰!」
李仲文領令,率四千騎奔向那火光沖天把西山老爺嶺都照亮的敵營。
「淮陽王,你立即率三千步兵在西門外列陣警戒。」
「待會過來的弟兄,讓他們在城牆下集結列陣。」
李逸仍很小心,並沒有打算半夜讓人進城,接應過來後,就在城牆下列陣。
誰知道萬一裡面混了敵人,到時一個不小心,城門被奪,那可就哭都來不及。
背城列陣,有城牆上的浩州守軍掩護,也能安全。
等明天,再在城下立營。
「誰要是敢衝擊城門,射箭警告,不聽令者殺!」
李逸站在西城樓上,
城牆上站立著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那些弩車更是已經絞上了弦。
而在城下,李道玄率三千步卒列陣,護住了身後城門。
大盾如牆,長矛如林。
風吹過,
帶著木頭、皮革被燃燒的味道,
李逸閉上眼,非常享受這味道,十分陶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