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張河幾人都搞懵了。
一柱烽煙高高升起,直刺午後蒼穹。
「該發起進攻了!」
李逸站在城門樓上,看著遠處那支劉季真軍。
可他們卻在距離劉武周部還有很遠,就停下了。
李逸皺眉。
這麼好的機會,劉季真居然停下了。
「是怕被當成炮灰,不願意被消耗嗎?該死的傢伙,永遠是這樣。」
「榮國公說什麼?」張志昂問。
「沒什麼。」
李逸走到大鼓前,拿起了鼓槌。
「傳令李存孝諸將,率中軍出南門,直接攻擊狼頭大纛下劉武周!」
「總管,三思啊。」
李逸卻已經奮力擂動牛皮大鼓。
鼓聲一響,
其餘的戰鼓也紛紛被擂響,
聞鼓而進,
進攻開始。
浩州南門開啟,羌將李存孝一馬當先,披甲執槊奮勇殺出,後面是中軍一千騎兵和三千步兵。
這突如其來的出擊,讓城外還在賣力砍拒馬的武周軍嚇了一跳,
也把金帳中在罵劉季真的大漢天子劉武周嚇了一跳。
「發什麼瘋?」
可很快,他就明白為何李逸這時出擊了。
「陛下,浩州城升起了一柱狼煙!」
「陛下,孝義城那邊也升起了一柱狼煙。」
「陛下,」
劉武周騰的站起,「李逸小兒這是要拼命了不成?」
他在帳中轉了幾圈,「好,就怕他龜縮城中不出,來的正好,傳令劉季真,讓他迅速頂上去攔截!」
劉季真的山胡軍動了,
他們開始加速前進,但不是向著浩州南門,不是迎著出城的那支軍隊,反而是奔著劉武週中軍狼頭大纛而來。
兩萬人馬加速行軍,一個個方陣前移,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拉開幾里寬。
「不好,劉季真反了!」
大纛下,已經騎上戰馬的劉武周敏銳的發現了不對。
派出去的兩撥使者沒回來,劉季真又一直沒聽令退到西南紮營,現在還直奔他中軍而來,
再蠢的人也能看出來不對勁了。
「報!」
「陛下,南邊孝義方向有一支兵馬殺來了,打的是淮陽王旗號。」
「報,」
「北城外郭大將軍派人急報,北邊出現了文水城李仲文部!」
「報,陛下,大事不好,西南邊又來了一支兵馬,足有萬人,打著隰州總管劉的旗號!」
很快,又有訊息來報,東邊又出現了一支唐軍,打的略陽公旗號。
劉武周終於如夢初醒,
唐軍這是四面合圍了,「劉季真那狗奴,他居然背叛朕降唐了,」
前面浩州城中殺出的幾千唐軍,已經接戰,如尖刀般殺來,極為凌厲。而西邊劉季真兩萬多大軍中,也殺出了幾千騎,如離弦之箭射來。
「賊他孃的,」
劉武周破口大罵,
眼看著這浩州四面皆有烽煙升起,
猶豫片刻,劉武周下令。
「撤,傳令各營,撤,向介休後撤。」
劉武周感覺身上鎏金鐵甲冰涼刺骨,
他攥緊馬鞭,指節發白。
正面,浩州軍殺出城來,一往無前,勢不可擋。西面,劉季真的稽胡大軍如潮水般鋪天蓋地。
而在西南,劉德威率領的隰州軍也如黑潮滾滾而來。
東面,李道宗、李道玄踏過堅冰,玄甲映雪,長矛如林。
北邊,在被浩州摭擋的方向,李仲文也在狼煙下率部殺來。
「撤,全軍後撤!」劉武周厲聲嘶喊,聲音中夾雜著惶恐。多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惶恐了,是當年隨楊義臣徵遼東,在高句麗人的山城下,還是後來他與馬邑太守王仁恭小妾通姦事發,他決定殺王仁恭造反的那刻,
又或是他和隋將戰於桑乾河畔,被打的丟盔棄甲那次?
劉武周急急向東奔逃,他不想被合圍於此,更不想被生擒活捉。
他清楚知道自己這五萬人馬,披甲不到兩萬,還有三千突厥騎兵,真打起來那些人肯定靠不住。
他也不知為何李逸能夠這麼快速的組織這麼多兵馬來圍。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當大纛向東移動,
原本還圍著浩州城四面在砍木樁掃清工事的武周軍,頓時大亂。
各種傳言滿天飛,
有人說浩州軍已經衝入皇帝跟前,劫了御駕。
也有說皇帝敗逃。
更有人說宋王在南面大敗,大唐秦王李世民率大軍親至。
撤退,
幾乎沒有半點例外的很快演變成了潰敗。
兵敗如山倒。
如果劉武周膽子大些,他的狼頭大纛,他的天子旌旗不動,而是讓各營兵馬向他靠攏,
就在浩州城外,結陣迎戰,
或許不至於如此。
可劉武周都跑了,
突厥泥步設阿史那什缽苾聞訊也是第一時間就帶著三千輕騎迅速逃跑,
之前跟劉武周喝酒時,兩人還稱兄道弟,什缽苾一次次拍著胸脯承諾會堅定的支援他。
關鍵時候,他還是跑了。
輔兵、民夫,更是慌亂四散而逃,
浩州城外雪原上,
亂成了一鍋粥,
城外到處都是被遺棄的衝車、盾車,連那些大盾排也被扔的到處都是。
驚慌失措計程車兵互相踐踏,如無頭蒼蠅似的亂撞。
浩州城頭,
李逸居高臨下,把這混亂的景象看的很清楚。
他親眼看到戰場上一支大軍是如何崩潰的,
武周軍無心戀戰,胡亂的四散逃跑,
而追擊的各路唐軍,卻依然保持著隊形。
唐軍輕騎縱橫穿插,輕步兵則撞散一夥又一夥的潰兵,
劉武周的狼頭大纛越來越遠,向著東面的介休狂奔。
馬嘶人嚎,
北風一陣緊過一陣。
李逸手撫城樓欄杆,忍不住想引亢高歌一曲。
一支支唐軍,士氣如虹,在雪原上追擊數十里。
張河望著這個年輕的外甥,激動的滿面漲紅,「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君賓更是恨不得今日指揮的人是他,五萬大軍啊,兩天時間不到,就被打的屁滾尿流,而且這次是劉武周御駕親征啊。
他指揮過邢州守城戰,可結果卻是城破被俘。
李逸守城,在他都還沒看明白時,就已經贏了,贏的這麼徹底,這麼驚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