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金剛不壞
洛陽,
青城宮門前,王世充從洛陽返回,
經右掖門,
隨侍鷹揚將軍王懷文突然揮槊疾刺,
事起突然,
槊出如電,旁邊驚呼聲響起,
「護駕!」
「賊子刺駕,」
驚呼聲中,王世充閃避不及,槊尖正中胸口。
「鐺!」
一聲脆響,鋒利的槊刃居然沒有刺進去,被擋住了。
「大膽!」
王世充一把握住槊杆,這位鄭天子魁梧粗壯,臂力也驚人,硬是握住馬槊,讓行刺者無法再發動第二擊。
左右侍衛此時也是怒吼著出擊,
幾把千牛刀劈砍,
砍斷槊杆。
另有侍衛從馬上撲倒了行刺者。
王懷文被撲倒在地,很快被五大綁。
所有人望向王世充,王世充驚魂未定,但很快回過神來,「將此反賊立即處死。」
王懷文被當場斬首,
王世充回到青城宮,脫下龍袍,原來他裡面穿著寶甲。王懷文那一槊,倉促之下沒能破甲,正刺中了胸口的護心鏡。
王世充看著護心鏡上那道深深的刺痕,也是後怕不已。咬牙切齒的罵道:「這個該死的狗奴,當初將他俘獲,朕饒他一命,還授封他為鷹揚郎將,他卻如此忘恩負義。」
原來,王懷文本是谷州刺史管國公任瓌麾下驃騎將軍,在與鄭軍交戰中被俘,王世充見他勇武,便施恩赦免,還授為鷹揚郎將。
誰知道,王懷文卻在等待機會,要殺王世充歸唐。
今日這等待已久的一擊,卻失敗在王世充的小心謹慎上,雖然他經常穿龍袍、便服,可王世充除了晚上睡覺,否則就算軍議時都要內穿鎧甲。
王世充看著鎧甲,
直接拿起刺破的龍袍又穿在身上,然後前去面見大臣們。
他當著眾臣的面,把刺穿的龍袍脫掉,赤著上身。
「王懷文那賊子以馬槊刺朕,卻不能傷朕分毫,這豈非天命?朕即天命所歸!」
御史大夫鄭頲早看透了王世充喜歡裝神弄鬼,當年打李密就喜歡玩這一套,又是周公託夢,又是永通附身的。
他本是隋監察御史,後來上瓦崗,為李密長史,分守偃師,李密兵敗後,手下開城投降,也只能無奈歸附王世充。王世充稱帝后授他御史大夫,鄭頲卻經常託疾不預事。
自唐軍來攻,鄭頲更是幾次請求要出家。
王世充也知道鄭頲三心二意,一直不許。
此時鄭頲站了出來接話道:「臣聽說佛有金剛不壞之身,陛下遭受槊擊卻毫髮無傷,豈不是活佛轉世?
臣願棄官削髮為僧,服勤精進,光大陛下的英姿神明。」
王世充有些煩鄭頲的不識抬舉,
「鄭卿為御史大夫,國之重臣,聲望素重,突然出家,豈不使朝野震動?
且待大鄭一統天下,四海太平之時,卿再出家不遲。」
王世充重新披上龍袍,
對大臣們道:「朕得到訊息,唐童正在調兵集結,欲先攻偃師。偃師城堅,唐童兒一時半會攻不下,
倒是他移師向東後,千金堡便孤立了,而且李世民把羅士信那狗奴調走,換上屈突通來守堡,這下總算是露出破綻了。
朕決定趁他東去,便集中攻千金堡。」
「陛下,此或是李世民奸計,千金堡雖不算大,但也不好攻。」
王世充道,「千金堡距離青城宮極近,青城宮此處儲有許多砲車,雲梯等也都是現成的,器械齊備,兵馬又多,打一個千金堡很容易。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屈突通是唐兵部尚書兼陝東道大行臺的僕射,
若是破堡,俘屈突通,再殲堡中幾千兵馬,也能讓唐童傷幾分筋骨。」
王世充輕篾的把李世民稱為唐童。
這一仗王世充不得不打,原想堅城拒守,誰知道關中出了個妖孽般的李逸,幾個月時間把洛陽外圍數十州俱掃破,只剩下個徐州和河內城。
這讓王世充陷入極大的困境,再守那就是等死。
可對峙許久,又找不到李世民的破綻,
上次好不容易抓到李世民輕敵偵察的機會圍住他,還讓一個裸黑炭救走了。
再這樣僵持下去,河內、徐州也要失守,接著就是偃師,那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屈突通的兩個兒子還在我手上,養了幾年,如今終於也要派上用場了。」
王世充手裡還有籌碼,屈突通兩個親兒子一直被他關著,此前怎麼寫信勸說都沒用,這次他準備押著屈突通兩兒子到千金堡下勸降。
不降,就殺,一個個殺。
而且他有自信能快速攻下千金堡,用不著讓婦人抱孩子騙開堡門,畢竟洛陽城跟李密打了那麼久,
各種投石砲車就極多,其它雲梯、衝車、壕車等也多的是。
鄭頲回到家中,卻並沒有被王世充的計劃提振半點心情。
他對妻子嘆氣道:「我束髮入仕,志慕名節,不幸遭遇亂世,如今流離淪落如此,可嘆我智力淺薄,不能自保。
如今洛陽王世充滅亡在即,我不能讓整個家族也跟著毀滅。」
於是,
他讓妻子替自己直接剃光了頭髮,披上準備好的僧衣,
合掌,「南無阿彌陀佛。」
鄭頲當然也不是什麼一心向佛,只是鄭國這條船要沉了,他得自保,只能選擇出家。
否則他這鄭國御史大夫,將來難免也跟著陪葬,還連累家族。
訊息很快傳到王世充耳朵裡。
王世充氣的暴跳如雷,「狗奴就認定朕會敗給唐童了嗎,你以為剃光了毛就能逃過一死?不殺你,不足制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