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魏師兄
洺州,永年城,萬春宮。
劉黑闥率數十騎敗逃回來,帶回來敗訊。
洺州留守文武,前往宮中叩見竇建德妻曹氏。
劉黑闥甲都沒來的及卸,滿身汗酸臭味,他顧不得曹氏面前失禮,直言道:「洺水大敗,夏王更不幸落入敵手,
為今之際,我等請立夏王之子為主,繼續召集兵馬,與唐軍幹。」
竇建德沒有親兒子,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小名紅線,是原配所生。早年竇建德在漳南也娶妻生子,可後來官府說他通匪,將他滿門抄斬,就逃出了女兒紅線。
續娶曹氏,也只生了個女兒,如今才兩歲不到。
竇建德有幾個養子,可是現在這情況,真奉了夏王養子為主,又拿什麼抵抗唐軍?
王小胡更是乾脆道:「咱們乾脆仍回高雞泊落草,幹咱老本行倒也逍遙快活。」
也有來自滄州等沿海的人,直言不如去做海賊。
反正真正想跟唐軍繼續打的,沒幾個了。
曹氏抱年幼的女兒,滿臉的蒼白,丈夫被俘,兄長也不知訊息,剩下孤女寡母,如何是好。
「我有幾句話要說。」
一個緋袍官員站了出來,眾人望去,卻是起居舍人魏徵。也是河北人,後來是李密記室,再投唐為秘書丞,出使山東,結果最後被夏王所俘,仍授以官職,也有兩年多了。
「魏舍人請說。」曹氏道。
魏徵出列,「隋末喪亂,河南河北遭受的動盪最為嚴重,夏王與許多兄弟最開始落草為寇也不過是為了活命罷了,我當年為了活命也出家做了道士。
以夏王之雄武,平定河朔,士馬精強,可是如今一戰兵敗被俘,敗的太快太輕易了,這難道不是天命所歸嗎?
此非人力所能爭也。
今喪敗如此,就算守也沒啥意義,逃也避免不了亡國,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禍害百姓呢。
不如降了吧,
不願投降,想發財的,就把府庫金帛都分了,也別搶掠百姓,拿了金帛錢財,各回家鄉,安心當個富家翁吧。」
劉黑闥很不甘心,還嚷著要再舉兵馬跟唐軍打,甚至說要救回夏王。
尚書右僕射裴世矩直言:「洺水大敗,社稷亡矣,唐軍很快就要兵臨洺州城下了,夏王落入唐軍之手,更無可能再救回。
倒不如主動歸降,或許能請唐皇饒過夏王一命。」
「府庫中還有幾十萬匹絹,不如拿出來都分發給洺州的這萬餘留守兵馬,讓大家就此散去,也免得他們回家時路上搶掠百姓。」
魏徵、裴世矩力主投降,
他們的提議得到了不少人支援,尤其是曾經的隋朝官員,侍中崔君肅、工部尚書何稠、黃門侍郎虞世南、張玄素,太常卿歐陽詢、尚書左丞柳調等原都是隋朝官員,不少還都是從江都被宇文化及帶著北上,在柳城被俘的。
一個個都身居夏國中央要職。
此時卻全都同意降唐。
他們不少人在長安還有族人家眷,在關中有產業,當初歸附竇建德也是身不由已,如今當然願意降唐。
而如劉黑闥等竇建德舊兄弟,此時也沒幾個,剩下一些河北本地人,不論是官職還是名望都不夠高,
他們不想降唐,可又打不過唐軍,此時只想著散夥,能分一筆財產散夥最好了。
有的人甚至都做了最壞打算,實在不行幹回老本行,當山賊或是海盜去。
曹氏早沒了主見,更沒有打下去的勇氣。
最終便同意降唐,讓裴世矩魏徵他們開府庫,把幾十萬匹絹拿來當街,分給洺州的這些將士們,然後大家各自散去。
「請右僕射寫一封降表,就說是代夏王獻土歸降。」
裴世矩點頭,「臣提議請魏舍人出使唐營,聽聞魏舍人與唐司空兼侍中李逸是同門師兄弟,還請魏舍人能和李司空多說些好話,請寬恕河北,優待百姓。」
魏徵當仁不讓的應下。
於是乎,接下來就是分發錢帛。
此時城中將士已聽聞夏王兵敗被俘,城中氣氛壓抑,當曹氏現身宮門,抱著夏王幼女,宣佈投降,並要給將士們分發錢帛,讓大家返鄉時,夏軍都不由的動容,甚至有些人哭了。
「夏王敗了,天命也。你們拿上這些錢財,不要侵犯百姓,都是河北同鄉,回到家鄉,安穩過日子吧。」
洺州出現了驚人的一幕。
留守的一萬多名兵士,大家自發的維持著秩序,沒有人騷亂搶劫。
府庫的幾十萬匹絹大家幫忙運到宮門前大街上,
然後在百官的組織下,一一發分。
每人分到了幾十匹絹和一些銅錢。
東西也許不多,但也算是夏王夫婦留給大家的一點情義了。
「大家可以回家了,不過還請大家留下甲、弩、長矛,各自的馬匹、橫刀、弓箭可以帶在路上護身,
但甲、弩、長矛、大盾這些就留下吧,
這些皆是違禁之物,私藏被發現反是禍事。」魏徵站在那提醒眾人。
多數士兵也不願意回家路上還揹著重重的甲冑盾牌這些,便很痛快的卸甲留下了,只留了橫弓、弓箭,有馬的牽馬走,沒馬的就分騾驢。
分發井然有序。
分到錢帛的便立即出城回鄉,不準再逗留城中,更不許進百姓家和市場騷擾百姓、商人。
錢帛發放了三天三夜,
期間一直很有秩序,沒有半點騷亂,也看的出竇建德的大夏,確實還是比較有紀律,夏王也很有威信。哪怕如今敗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