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必然的,化解不開的。突厥全面入侵,那比什麼薛舉、劉武周、李軌、竇建德、王世充等任何一方都更強。
李唐打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等都只能靠李世民,那到時打突厥,也許李淵開始還會有其它將領,
但只要戰事不利,他就只能啟用李世民,那李世民就會憑藉戰爭獲得更大的聲望和權威,也能把更多的軍將拉攏過去。
這種山頭形成,
最是尾大難掉。
當有一天皇帝想下決心除掉時,都難了。
這些東西,李逸沒跟魏徵說。
魏徵之聰明,眼下也看不到那麼遠,他覺得李世民這次回朝,接下來可能會被架空奪權,
但他想不到,皇帝這種策略沒用。
「你不能跟秦王走太近了,否則聖人說不定就要拿你開刀,想想劉文靜怎麼死的,真因為酒後說了幾句醉話,說有朝一日要砍殺裴寂,就會被殺?」
劉文靜一直都是李世民朝中最有力支援者,可卻被皇帝草率殺死。
「我留在河北,朝中的事事非非我遠離著。」李逸直言。
現在太子和秦王,還沒有真正開始鬥爭,只是有點苗頭。李逸這個重臣,他其實什麼都不用做,但已經是在支援秦王了。
魏徵仍然還是覺得秦王雖功高,但過於年輕,太子也非太平庸之輩,皇帝不可能廢嫡,畢竟隋文帝前車之鑑擺在那,楊廣當年各方面看似比太子楊勇強,
可廢楊勇立楊廣,結果大隋二世而亡。
「將來若是太子繼位,無逸你這個東宮官,卻暗裡支援秦王,那絕不會有好下場的,你應當謹慎。」
魏徵再三提醒他,他覺得李逸還是太年輕,雖位列三公拜宰相,可才十九,終究少了些經歷,不知朝堂鬥爭,尤其是奪儲之爭的兇險。
中午,
李逸留在魏徵的草堂用餐。
裴氏親自做的幾道菜,洺州城如今也算是恢復安穩,有大軍駐於此,軍市興盛,無數商販雲集,
各種商貨物品,除了價格稍貴點,倒是不缺。
裴氏特意做了個水盆羊肉,配上荷葉餅,又有自家院裡種的黃瓜涼拌,為了招待李逸,還特意買了點霜撒在上面。
另外燉茄子,燜藊豆。
菜式說不上多豐盛,可裴氏能弄出這幾道來,也費了一番功夫。
「辛苦嫂子了,這麼豐盛。」
「粗茶淡飯,無逸不要嫌棄便是,哦,忘了還做了槐葉冷陶,吊在井中冷藏,我去取來。」
魏徵對妻子的賢惠很有幾分得意,「我能娶到你嫂子,真是三生有幸。」
要不是裴父被俘,魏徵也未必有機會能娶到裴參軍之女。
畢竟他都四十多了,人家裴氏當時才二八。
戰亂耽誤了裴氏的婚姻,拖到了十六歲還沒嫁人,結果一家人困在洺州,最後也只好嫁給了老光棍魏徵,雖然年紀大,長的也不好看,可畢竟也有些名望,
魏家好歹也是出身於士族,鉅鹿魏氏在北朝時還是挺有名的。
也是當時士族的一貫觀念,寧願找個破落計程車族,也不願意嫁給那些暴發戶,尤其是竇建德手下的許多王公大將,早年不是農夫就是菜農鹽販,不少人還做過賊匪,裴參軍是看不上的,倒便宜了魏徵。
「師兄如今成家了,就要抓緊生孩子,我這裡倒有個好方子,叫五子衍宗丸,師兄要不要,服用後可是龍精虎猛。」
魏徵笑罵,「我身體強健的很,用不著這些。」
「既然如此,那我給師兄再送兩房年輕美人來做妾?幫你爭取一年生三個?」
玩歸玩,鬧歸鬧。
說到這方面,魏徵還是委婉的提醒他,「我聽說皇帝之前特意下了聖旨,把鄭善果和崔世樞之女賜你為媵,你怎麼還一直沒把這事辦了?」
「這不是打仗嘛。」李逸道,其實這事本來早辦了,可跟鄭家溝通時起了衝突,李逸也看不慣他們那種舊門閥高高在上的姿態,便乾脆拖著。
這事現在有點僵,跟崔家的也是。
「打仗也沒耽誤你跟霍總管,說說,這事到底怎麼回事,那霍玉年紀比你大許多,你怎麼跟她弄的沸沸揚揚?」
「她也才三十出頭,女大三抱金磚,多抱幾塊而已。」
「你們真有事?」
「她一寡婦,我跟她有點啥,又有何妨呢。」李逸笑道。
「你啊你,堂堂司空兼侍中,你也得稍顧忌一些名聲啊。」
李逸夾起一塊羊肉,「師兄啊,你說我今年才十九,已經司空兼侍中了,立下這麼多功勞,如果行事做風還處處滴水不漏,你說這是好事嗎?」
魏徵愣了一下。
「那你和霍氏有私,和滎陽鄭氏、清河崔氏鬧的這麼僵,甚至是到處買田置地,展露出來的貪財、好色,尚奢侈喜享受這些,都是故意裝出來的?」
「哈哈哈,不是故意裝的,我本來確實也這樣,只是沒刻意隱瞞而已。」
魏徵對李逸的看法不由的更上一層樓,對這年輕師弟很是佩服。
原以為是飄了,沒想到始終清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