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過河拆橋
李逸上前一步。
「陛下,臣以為長城縣公突然暴斃,降不永年,朝廷當下旨厚葬,以其幼子襲爵,繼國承家,並讓在京河北舊部皆送葬。」
竇建德已經死了,
死人不能復活,所以現在重要的是後續,要把影響降下來,尤其是要安撫好竇的舊部,以及河北人心。
他的兩任正妻都只給他留下一個女兒,但不久前一個妾氏倒是為他產下了一個幼子。
李淵手裡拿著啃了一半的煮玉米,也很快就明白了李逸的意思。
竇建德死了,李淵自然減去一樁心事,給他點身後名,倒也無所謂。
「武安王言之有理,追贈竇建德夏國公、魏州總管,以夏國公之禮安葬,以其子襲夏國公之爵,令舊部齊善行、曹旦監護喪事。」
李逸心中嘆了口氣,皇帝就算想除後患,可也操之過急。這入京才半個月就暴斃,河北人誰會相信是暴斃?
所有人都只會認定這是唐皇弄死了竇建德。
竇建德在河北能服眾,民望極高,無暴虐及民,無淫兇於己。
這樣的人物,最好就是好吃好喝的供在長安一輩子,起碼也得十年八年的,那時朝廷才能在河北把竇建德的影響消除到最低。
現在迫不及待的殺了竇建德,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但事情發生了,李逸也無奈,本來他返回河北,會很輕鬆,可現在這麼一弄,
雖然不敢說河北就會大亂,但也肯定會掀起波瀾。
皇帝派人召宰相大臣們進宮廷議。
李逸發現,皇帝連尚書侍郎們都喊了,偏沒掌全國征伐的天策上將、尚書令兼中書令、太尉兼司徒、雍州牧、陝東道大行臺尚書令、左右十二衛大將軍的秦王。
武德殿中,
李淵面無表情坐在御榻上。
大臣們到齊。
李淵睜開眼,目光掃了一圈。
「突厥頡利屢次犯邊,河東河北諸多盜匪被收買響應作亂,」皇帝一開始,大家都有些意外。
皇帝抬出突厥頡利可汗犯邊,又說河東河北群盜響應作亂,接著就開始調整部署,對外防禦邊境,對內圍剿盜匪。
太子李建成巡撫西北,燕郡王李藝,大將桑顯和隨行。
定襄王李大恩、北平王李開道各還本鎮,劉世讓恢復官爵,授武州刺史,協助李大恩守雁門,謀馬邑。
廬江王李瑗出鎮幽州,拜大總管,彭國公王君廓拜大總管府長史,協鎮幽州。
秦王府右二護軍、左武衛將軍、上柱國雙士洛,拜定州總管。
秦王府左二護軍、左監門將軍、上柱國丘行則,拜冀州總管。
秦王府右四統軍、上柱國田留安,拜魏州總管。
大理卿張道源,拜相州總管。
浩州刺史劉瞻,拜德州總管。
皇帝一連串的河北人事調整,
八個總管,一下子調換了六個。
就剩下洺州大總管李逸,懷州總管黃君漢兩人沒調換,其餘之前平定竇建德後的諸總管,都換了。
冀州總管齊善行、魏州總管鞠稜等竇建德舊部所任總管更是被免去。
接著就是河北諸州刺史,皇帝又全面調整了一遍,範願、崔履行、曹旦、馮士羨等一眾刺史,全都改調他職,基本上都是留任京師。
山東行臺罷除後,一大批原本授為行臺官員的竇建德舊部大臣,因此被免職調回朝中,現在八總管府二十四州刺史大調整,又把剩下的那批竇建德舊部大臣給免去河北職留京。
李逸坐在武德殿中,
皇帝這是有備而來啊。
越發坐實是他殺了竇建德了,
皇帝迫不及待的對河北動手,看來是擔心突厥頡利可汗全面入侵,河北竇建德舊部會勾結突厥帶路。
皇帝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宣佈決定。
燕郡王李藝入朝,隨太子去西北,卻讓個草包李瑗坐鎮幽州。
李開道這人反覆無常,皇帝居然放他回去。
聽著皇帝宣佈的那名單,舅父張河出任相州總管,從大理卿到相州總管,從三品到正三品,說來還是升官了。
不過現在河北八總管,兩大總管府六中總管府,並無統屬關係。
李逸這個從二品的大總管,也管不了隔壁正三品的中總管。
這次八總管,其中三個出身秦王府,雙士洛、丘行則、田留安,這三人出任河北總管,不能看做是秦王勢力在河北壯大紮根,而應當是皇帝在進一步削減秦王勢力。
把他護軍府的嫡系武將,調派到地方,把秦王按在長安架空,這是在剝離切割。
冀州總管丘行則,是李逸老朋友丘神儼他爹,秦王心腹貼身保鏢丘行恭異母兄長。
黎州總管、營州總管府再被裁撤。
河北道依然維持八總管二十四州的新格局,這應當是比歷史上有進步的,歷史上河北十羊九牧,總管府、州數量繁多的情況,其實持續到貞觀朝。
僅一個幽州總管府,就轄了三十五州之多。
但皇帝這次把河北竇建德舊部,幾乎連根拔起,全都留在長安,河北總管、刺史,幾乎不用河北人,尤其是不用竇建德舊部,這有點過了。
操之過急。
他挺擔心河北再生動亂,
亂子肯定會生,就是不知道能亂到什麼地步了。
不知什麼時候,廷議結束了。
皇帝留下了李逸。
一張名單遞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