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暗懷鬼胎
幽州,薊城。
西鄰太行北倚連綿燕山,面向遼闊的華北大平原。
不論是沿太行山東麓南下,還是從燕山孔道南下,薊城都擋在必經之路上。
西北經居庸關、八達嶺可和塞外突厥聯絡,東北方向經古北口也可達松遼平原。
這是座遠離朝廷政治中心的邊陲重鎮,
薊北三千里的苦寒之地,廬江王李瑗就覺得他來當這個幽州大都督,那是來受罪的,這裡比之他之前呆的山南都差遠了。
北遊幽朔城,涼野多險難。
經年一去不相聞,無復漢地關山月。
李瑗坐在大總管府後院裡,聽著他從平州商人田茂手裡搶來的裴氏彈著琵琶。
邊野之地,十分苦寒,這幽州號稱重鎮,可哪哪都粗糙簡陋,大總管府也是既不精緻也不舒適。
偏偏他一來幽州,就碰到那高開道叛亂,還引突厥來犯。李瑗喜歡打馬球,喜歡射獵,喜歡歌舞,但唯獨不喜歡打仗,也不擅打仗。
幽州軍在薊州被叛軍詐降伏擊大敗後,李瑗更是再不敢言戰。
「大王,王詵求見。」侍衛稟報。
李瑗手指在腿上敲打著拍子,有些不耐煩的道:「王詵又來請求出兵,出兵出兵,他就知道出兵,他打的過高開道嗎?
現在幽州有多少可戰之兵,又有多少糧草?這幽州真正能打的兵都是羅藝舊部和那靺鞨突地稽的人,可這些人想打嗎?」
朝廷在幽府的幽、薊二州各派了一員從三品衛府將軍,各率三千步騎駐防,一位是皇帝表弟獨孤徹,一個是皇帝老相識出身范陽盧氏的盧士濬,但二人在薊州被伏擊,損兵折將,現在根本不敢再提出兵,手下也沒剩幾個兵了。
幽府新置了十四府府兵,但許多新兵。
「王司馬說,武安王在定州大敗高開道,高開道已經敗走塞外了。」
「什麼?」
李瑗愣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久前他還聽他剛結的兒女親家彭國公王君廓說李逸在洺州沒有動靜,這才多久?
他就已經跑到定州,還把高開道大敗,趕去塞外?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定是王詵那廝想要出兵,就來騙我。李逸手頭的兵不比我多,他還有那等本事?」
「不見,」李瑗擺手,繼續聽起了琵琶,這個裴氏,雖然曾是商人妻,可平州田氏也算是地方大豪族,田茂身為家族庶出,負責為田氏打量產業,娶的這個裴氏也是河東裴氏的庶出,
但名門之女,這琴棋書畫倒也是樣樣精通。
這琵琶技術,更是了得。
在這幽燕苦寒之地,也只能如此苦中作樂了。
一曲琵琶曲還沒聽完,
王詵闖了進來。
「大王還有閒情雅緻在這聽曲?」
三十六歲的李瑗,看著怒氣衝衝的王詵,倒也沒發作,這位王司馬出身也不一般,皇帝的老友,出身太原王氏,還是大同長公主的小叔子。
「王司馬,快坐。」
「大王可知,武安王已經大敗高開道,收復了易定兩州?」
「哦,還有此事,司馬從哪聽說的,這也太過離譜了吧,哪傳來的謠言?我前些天還聽說高開道都已經攻入趙州,馬上都要打到邢州了呢。」李瑗笑呵呵的起身相迎。
王詵不理會李瑗的話,「大王,如今高開道大敗,走飛狐陘逃往蔚州,武安王收復易定,
咱們幽州可不能坐視啊,
先前獨孤徹、盧士睿輕敵中伏,損兵折將。高開道引突厥入寇,王長史堅持暫避鋒芒,守城不戰,下官也能理解。
可現在局勢變了,
高開道大敗,入河北的突厥主力已經逃了。
咱們可得抓緊機會啊。」
「抓緊機會,什麼機會?」李瑗問。
王詵氣的瞪大眼睛,「自然是立馬出兵,奪取居庸關,堵住長城通道,把還在河北的突厥軍、叛軍關門打狗。」
身著華麗寬袍大袖的李瑗卻只是撓撓頭,「高開道真敗了?」
見王詵要發怒了,李瑗笑著安撫他,「請彭國公、蓍國公和盧士睿等前來商議吧。」
「王司馬,也不急於這一時,先把這曲琵琶聽完嘛。」
···
幽州大總管府一眾主要官將齊聚議事廳,
幽州大總管廬江王李瑗,名義上的幽州一把手,經過調整後,如今使持節幽、燕、北燕、檀、薊、平、營七州諸軍事,不過北燕、檀、薊、平四州現在還在叛軍手中。
而燕州,原是隋朝時就歸附中原朝廷的靺鞨族首領突地稽,內遷安置於幽州北面桃谷山,置燕州,治遼西。
這個燕州,其實就是安置靺鞨部所置,類似於僑治州,借地為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