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見死不救王君廓
太陽照在桑乾河上,
也照在年輕的淮陽王李道玄身上,為他的鎧甲鍍上了一層金。
獵獵風中,旗幟飛揚,五千唐騎鋪天蓋地的衝上了去。
李道玄一馬當先,黑漆馬槊直指苑君璋。
五萬敵軍,背依雲中城列陣,更是烏泱泱一片。他們擺出了個雁翅陣,頡利可汗之弟步利設統兩萬突厥輕騎居中後,而大行臺苑君璋三分人則分為左中右三陣。
很明顯,突厥人讓苑軍頂在前面,他們在後面掠陣。
苑君璋三萬人做三陣,如雁展翅張開。
這陣型擺的倒也中規中矩,
他們卻不料唐軍會是如此大法,
以五千騎直衝向苑君璋的中軍,那杆大行臺的纛旗,在風中那麼顯眼。
「那旗幟,是李道玄一馬當先?」
身披寶甲的苑君璋看著那狂衝而來的唐騎,眉頭皺起,「這是什麼打法?」
他的白色狼頭纛旗下,一名持陌刀的騎將道:「聽說李道玄年輕彪悍,最是勇悍,幾年前隨李逸守浩州,還經雪中裸衣,三千輕兵突襲漢王的數萬大軍,
看來,今日他身先士卒,是想直接衝破我們,步軍再掩殺過來,這是浪打浪。」
「某聽說蕭將軍少年時便隨侍大業天子,能在馬上將陌刀使的出神入化,人稱陌刀將,」苑君璋看著這位蕭後孃家人,「蕭將軍可有破李道玄之法?」
蕭嗣業白馬銀甲陌刀,望著唐騎,「破李道玄並不難,其所恃唯一鼓作氣,
所以不可與其硬碰硬,我觀李道玄這是想直衝大行臺,想斬將奪纛。那我們就設個口袋,
讓步利設的兩萬騎,散開到兩翼。
我們的兩翼待敵近前,也向兩面展開,放李道玄這幾千騎進來。
大行臺則率部且戰且退,誘敵深入。
正所謂一鼓氣作,再而衰、三而竭。
李道玄再猛,最多也就五千騎,而我們有五萬。
待李道玄的這五千騎衝進來,我們把他往後拉,然後左右兩翼合圍,將李道玄和他的萬餘後軍步卒隔開。
大行臺,
你說五千輕騎,被五萬兵包圍住,當他衝不動的時候,結果是什麼?」
苑君璋撫須,
他家馬邑豪強出身,他年輕時也喜遊俠,好結交朋友,與劉武周相識,後來結為好友,還娶了劉武周的妹妹,一起殺官造反。
他弓馬嫻熟,也知曉些兵法。
當初劉武周執意要南下爭雄,苑君璋卻勸劉武周就依靠突厥,割據代北,可惜劉武周非聽宋金剛的,結果就是很快兵敗身亡。
如今他依附突厥,控制著劉武周雲朔舊地,也還有幾萬人馬,可終究代北偏僻,人口稀少,經歷過劉武周之敗後,代北實力大損。
也只能是聽從突厥之令,他向定襄的隋王楊政道稱臣,做了大行臺。
但他也知道,隋王楊政道就是個孩童,是突厥人的傀儡。
苑君璋沒有劉武周那樣的大志向,沒想過要當皇帝,能夠割據一方,偏安一隅,就算是得依附突厥人,他也很滿足了。
他這次傾城之後來雲中,說實話並不想跟幽州軍拼命,他只想趕走唐軍就行了。
與唐軍硬拼,到時損兵折將,難免會蹈劉武周、高開道他們的下場。
劉武周兵敗後去找突厥借兵,下場就是首級被突厥可汗割了送去長安。
蕭嗣業的提議,苑君璋很想拒絕。
他不是畏懼李道玄,而是不想跟唐軍硬拼。
「蕭將軍,我們直接後撤至雲中城下如何?」
蕭嗣業面無表情,「大行臺,此時後撤,可就士氣盡喪,甚至正中李道玄下懷,他狂飆突進,到時還真有可能讓他把我們衝潰,
要麼直接正面硬頂住李道玄,
要麼就誘敵深入,
此時不宜撤退。」
苑君璋還在猶豫。
「大行臺今日若不擊敗李道玄,只怕以後李道玄就會覺得大行臺軟弱好欺,會得寸進尺,那時雲朔將永無寧日也。」
「那便按蕭將軍所說吧。」
十餘名傳令兵,縱馬向各處傳令。
五萬兵馬,開始變陣。
代北左右兩軍向外移動,
中後方的突厥軍也分成兩部,分別向左右移。
中間就剩下了苑君璋的一萬中軍,
大纛緩緩後撤。
平坦的白登河平原上,煙塵四起。
李道玄身先士卒,
騎兵在不斷加速。
他眼裡沒有向左右散開的敵人,
只有那杆白色的狼頭大纛,那是突厥頡利可汗賜給苑君璋的,苑君璋明明是定襄隋朝廷的大行臺,旗幟卻用白色,還打著突厥狼纛,
每時每刻,都在向人們宣示,他們是突厥附庸。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李道玄只有一個目標,斬將奪纛。
敵人變不變陣,他毫不在意。
五千騎,
已經是一支足夠撕開敵人陣形的強大武力,何況他的後面,還有王君廓率領的一萬五千人。
只要他們這五千騎衝開敵人陣形,後面王君廓率軍跟上,就能一鼓作氣衝潰敵人。
他伏在馬背上,風在耳畔刮過。
近了,
近了,
越來越近了。
那面白色狼頭大纛越來越清晰,狼頭猙獰。
李道玄恨不得立馬斬落這面狼頭纛,苑君璋該死,漢兒卻甘為突厥走狗,引突厥人入寇。
當初在河東,這苑君璋留守朔州,沒機會碰到,否則那時就得斬了他。
白頭狼纛在向後移動,
苑君璋這是怕了?
向前,
向前,
奮勇向前!
戰場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