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六郎,稍安勿躁
李道玄臉頰上的那道長疤,越發紫漲。
他雙目赤紅,怒視太子。
「我何罪之有?」
「我在關外率幽州軍攻雲中,奉的是陛下的詔令。」
李建成冷著臉質問,「朝廷已與突厥和議,頡利也已經撤兵,李逸讓你退回幽州,你為何抗令,你眼中有沒有李逸這個河東行營元帥府長史,有沒有他這個河北道行營總管?
你這個河北道行營副總管、幽州大總管,眼裡有沒有朝廷,有沒有行東行營元帥府,有沒有李逸?」
「戰場抗令,孤現在就可以斬了你!」
李道玄緊咬牙床,怒吼道:「我李道玄為國而戰,突厥人都沒將我在戰場上殺死,現在太子卻要在雁門關內將我定罪處死?
好,那就來吧,現在就斬了我,把我首級送到長安給陛下!」
這位郡王怒聲咆哮,
太子冷眼相視,
而關外歸來的諸將,卻也都冷著臉,太子在這個時候問罪淮陽王,無疑讓大家都感受到了太子的打壓。
這不僅是在問罪淮陽王,
也是在問罪李逸。
畢竟指責淮陽王違抗軍令,擅自出擊,也可以放到李逸頭上,放到他們頭上。
若淮陽王被定罪,那他們黃嶺大捷,也都將無功有罪。
甚至連李逸率兵救援雲中李道玄那一戰,也是有罪無功的。
無聲,
不是默許支援,
而是在抗議。
李逸坐在太子旁邊,一隻手臂還被他挽著,
他能感受到太子在說李道玄有罪時,目光有意無意的看了他兩眼。
哼。
愚蠢啊,
李建成難道是想以此,就殺殺他們的威風,先罪後撫,先打後拉?
這種拉攏的手段倒也是別出心裁,
可用這種手段對付十九歲的李道玄,那可是會適得其反的。
看李道玄那副怒目圓睜,緊捏拳頭,咬牙切齒的樣子,就知道李道玄此時對太子有多不滿。
「殿下。」
李逸出聲打破了那難堪的死寂。
「淮陽王身為行北道行營副總管,統領幽州軍,分兵一路,奉旨襲擾雲州,身處敵後,雖有軍令撤兵,可他身為大將,也有審時奪勢便宜行事之權。
突厥苑君璋、步利設數萬大軍至雲中,當時淮陽王若直接撤返幽州,也有可能被他們追擊攔截,畢竟敵人恃弓馬之利,更加快捷。
雲中之戰,淮陽王折損八百騎兵,主要責任也在王君廓,他未能按約定率主力隨後跟上,反而是臨陣退縮,率兵脫逃。」
「若非如此,淮陽王那日也大有可能擊敗敵軍。」
李建成扭頭望向李逸,「無逸你就別替淮陽王說好話了,違抗軍令是事實,兵敗折損八百騎也是事實,他是幽州大總管,這責任怎麼能推到長史身上。
何況,
你說的也只是一面之辭,
孤已經派人將王君廓召來,他已當面向孤稟明那日雲中城下之戰的詳情,
你撤軍令傳到幽州軍中,是淮陽王一意孤行,執意要違令出戰,彭國公等諸將力勸未果。
而兩軍交戰,也是淮陽王狂妄輕敵,率五千騎衝敵五萬人。
在敵人變陣後,仍然一意孤行衝陣,導致被包圍。
王君廓手中戰兵萬人,加上幾千輔兵,想救也來不及了,選擇撤退,也是為保全一部份幽州軍,而不是為救輕敵被圍的淮陽王,而把所有幽州軍都搭進去。」
李道玄怒喝一聲,打斷了李建成的話,
「放他孃的屁,當時我決意打步利設和苑君璋,王君廓是第一個帶頭支援的。
而作戰計劃,也是與他一起擬定的。
說好我率輕騎先衝,王君廓率主力隨後跟上,要一鼓作氣,撕開衝散敵陣,
可當我率騎衝陣,他卻遲遲按兵不動。
敵人變陣,他仍不出兵,一再延誤戰機,這才使我五千騎陷入重圍。
王君廓隨後更是臨陣脫逃,置友軍於不顧,見死不救,罪大惡極,該殺!」
「哦?」李建長拖著長長尾調,「可彭國公說的話卻跟淮陽王你的截然不同呢?」
「他撒謊!」
「是嗎,但彭國公手裡卻有北燕州刺史等多位將領的證詞。」
「淮陽王如何解釋?」
「誰不知道北燕州刺史王君愕是王君廓的結義兄弟,他當然會替王君廓說話!」
李建成只是輕笑兩聲。
「正好幽州大總管府長史彭國公王君廓,北燕州刺史王君愕也都在,就讓他們來與淮陽王當堂對質一下吧。」
他令太子千牛前去傳喚王君廓二人。
很快,
王君廓二人進帳。
李道玄一看到他們,臉上那道長疤更是紫漲了幾分,直接就要撲上去廝打,
「休得放肆」
太子一聲喝令,
薛萬徹、李安儼二將,便立馬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了李道玄。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
李逸冷眼旁觀,
這真是一齣好戲啊,
沒想到之前一直縮在北燕州柴溝堡沒動靜的王君廓,居然已經到了雁門,還倒打一耙。
「六郎,稍安勿躁,坐。」李逸出聲。
本來還在奮力掙扎,嘴裡怒罵著王君廓的李道玄,聞聲停止了掙扎,咬著牙站住。
李逸目光望向王君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