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你就是怕了
太原城下,
頡利可汗接連收到敗訊,又驚又怒。
初時收到李逸突然北上汾介,斬乙利達乾和宋邪那俟斤,殲滅兩部八千人時,頡利是狂怒,準備親自南下殲滅李逸小兒。
李逸三番五次的擊敗他突厥部眾,實在可恨,必欲滅之而後快。
正集結兵馬,
突然又有敗訊傳來,這次卻是李世民北上,胡祿達幹吐谷渾邪在晉州全軍覆沒,一萬兩千人皆沒,連吐谷渾邪都成了俘虜。
頡利憤怒之餘是震驚。
震驚的是李世民殲滅他一萬二千人,自己只損失不過百。
金狼大帳中,
頡利不由的想起吐谷渾邪那老狗,他是母親從吐谷渾帶到草原的陪嫁,忠心耿耿。
頡利出生後就是吐谷渾邪照看著長大的,
頡利的童年、少年甚至是青年,直到如今壯年,都離不開這個老狗。
很小的時候,騎在他脖子上,稍大些,吐谷渾邪抱著他騎小羊,再大些扶他騎小馬,
他七八歲時,
吐谷渾邪壓著馬頭扶他上戰馬。
小時候,吐谷渾邪給他草編各種玩具,大點帶到射兔子打旱獺,他就是個貼身又忠心的老狗。
父親啟民可汗女人多、兒子也多,根本顧不上頡利,很多時候,是吐谷渾邪充當了他父親的角色,伴他成長。
如今,吐谷渾邪居然被李世民俘虜了。
也不知道那老狗是否受傷,被俘後有沒有飯吃,天涼了,有沒有衣穿。
可敦義成公主走了進來。
「大汗,何日南下?」
頡利抬頭看著這個女人,中原隋朝尊貴的公主,嫁到草原也很多年了,曾是父親的可敦,後來又做了兄長始畢可汗、處羅可汗的可敦,如今是他的可敦。
對這個女人,頡利又敬又畏。
是她助自己坐上了可汗的寶座。
他和她是盟友,他們一起毒死了處羅可汗,成為可汗後,他按照突厥傳統,收繼她為可敦。
心裡對這個女人也一直有些畏懼。
畢竟一箇中原女子,二十不到就來到草原,一呆那麼多年,曾經舉目無親無依無靠,到敢毒殺可汗,再扶立新可汗,這種本事,有幾個女人有。
就是草原上的女人,看似粗壯彪悍,但誰及這女人的瘋和狠。
他父親啟民可汗,其實娶過兩個中原隋朝的公主,但第一位公主嫁到草原,處處不能習慣,還沒一年就病死了,於是隋朝又送了一個過來,
沒想到那位義成公主,卻是那般的厲害。
「可敦,秋風起,草木枯,我準備撤兵回塞外了。」
義成公主挑眉,目光直視頡利,如兩把刀子。
「可汗這是怕了?」她冷聲道,語帶嘲諷。
頡利可汗很平靜的道:「這次出兵,戰果也足夠豐盛了,我們也報了仇,可以收兵了。」
「可汗就是怕了,我一婦人都不怕,可汗怕什麼?
李世民、李逸,都只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可汗卻這般畏懼他們?
那李唐言而無信,與我們議和,待我們撤兵,李道玄攻雲中,李逸更是再出兵雁門外,
奪取馬邑,在黃嶺設伏,俘斬我三萬餘人馬。
馬邑城中死的吐屯,可是你親弟弟步利設的兒子,那黃嶺被俘斬的三萬餘人,也有數千突厥汗國的部眾子民。
你身為突厥大汗,必須得率兵南下,狠狠教訓唐國。」
頡利抬頭,望著早不再年輕漂亮的義成公主,「我出兵了,也狠狠教訓了唐國,
東西兩路,出兵二十五萬,
不僅奪回了馬邑,也收回了應州,更是首次攻破了雁門城,
大半個河東,都被我突厥各部的鐵騎踩踏蹂躪,諸部復了仇,也搶了許多戰利品。
現在撤兵,沒什麼問題。」
「以後雁門關以外,仍是歸我突厥,李唐每年仍得給歲供,公主照樣要送來和親。」
「你就是怕了。」可敦面若寒霜。
頡利起身,請義成公主落坐,「中原不是有句老話,見好就收。這次我們南下,已經戰果豐盛。
天氣轉涼,我們不能等到下雪,現在滿載戰利品回去,正好轉場過冬。
等來年初夏,我們還可以再來。」
「可敦,我們突厥人自有突厥人的打法。」
義成公主不坐,
「我不同意現在撤兵,現在吐谷渾已經在隴右連戰皆捷,奪取了唐人數個邊州,
鬱射設和沙缽羅設聯軍,前鋒更是攻破了大震關。
而現在江南的輔公祏等反唐,佔據了大半江南,唐軍遲遲不能平定,這正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現在不打,難道可汗要給他們機會,讓他們騰出手來平定江南叛亂,再去擊敗吐谷渾,然後北上反擊我們?
李淵這個篡權奪位者,如今正是虛弱之時,絕不能給他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