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徹一口喝完,遞給李逸一張紙。
「這是我按司徒吩咐查到的,從長安到洛陽,甚至東到汴河,這幾年新增了大量的水磨,其中有許多水磨如今都是專門磨茶的,這些水磨茶,其中大部份都是關隴貴族所有,僅去年一年水磨茶,他們得利當有十萬貫。」
「果然不出司徒所料,這些做水磨茶的關隴貴族,正是以國舅長孫無忌為首,然後還有高士廉、長孫順德等,韓家褚家柳家韋家杜家楊家裴家都在裡面呢。
水磨茶,也是如今茶產業裡挺賺錢的一環,大唐貴族們喝茶,以煎茶法為主,茶餅要先烤,然後碾碎,還要過篩,最後煮,還要加調料,這就是煎茶法了。
貴族們平時喝茶,還得有專門的煎茶婢女,煎茶的茶具那也是一套十幾件,有的還要鎏金銀。
這樣煎茶,確實很有格調,但是,一般人也沒這條件,總不能喝杯茶,得吭哧吭哧的弄上半天吧。
故而,如今隨著飲茶之風的流行,就有茶商,會提前把茶餅給磨成末,這樣飲茶時,直接煮就行了,省事多了。
茶末需要多,這磨茶的業務也大,利用水磨磨茶,效率高,成本低,自然也就紛紛流行。
許多原來磨麵的也現在改成磨茶,一個大水磨坊,幾十個人日夜不停的加工茶末。
因為磨茶很賺錢,因此現在漸漸的這門生意,就都被那些貴族們所壟斷了。
什麼生意賺錢他們就盯上什麼,一般商人地主哪搶的過他們,何況搞水磨坊,本身就是要搶佔河流,甚至農時還要與民爭水,一般沒身份的人也難以掌控。
「水磨茶一年十幾萬貫利,他們倒是吃的滿口流油。」
劉世徹道:「現在飲茶的人越來越多,這水磨茶生意也會越來越大,我看要不了兩年,就能翻上一番利呢。」
李逸讓劉世徹去查水磨茶,是因為李家自己也有些水磨坊在磨茶,肯定知道些同行的情況。
水磨茶利潤極大。
「你可上封事,把調查到的水磨茶利潤驚人之事上奏,提議朝廷將水磨茶這生意,全收歸官有,不許私人水磨茶,以後茶商、茶鋪要磨茶末,全都交到官營水磨坊磨茶。
就說,水磨茶一年獲利至少十萬貫,以後還會有很大增長。」
劉世徹看著李逸,「司徒你也有不少水磨坊磨茶啊,這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麼?」
「水磨坊又不是隻能磨茶,還能碾谷磨麵啊。」
那些人想要茶葉禁榷,那李逸就可以讓朝廷把水磨茶直接由官營壟斷,他們一年要少十萬貫利,那後面站著多少關隴貴族名門,少了這麼大一筆進項,估計也得很心疼吧。
「近來,水磨坊到處修建,既影響河道通航,更與民爭奪灌溉之水利,這是很不對的,這個事,還是要好好的查一查,該整改的就要整改。
貴族豪強們,不能只顧著自己建水磨獲利,而不顧百姓死活,農耕那也是國之根本啊。」
劉世徹點頭,「司徒說的對,我馬上就去寫。」
王績進來提醒李逸,「今日科舉考試,司徒莫要耽誤了。」
李逸笑著起身趕往考場,皇帝早已到了,很快,考生們也都一個個排隊進場,李世民看著今年這麼多的考生,情不自禁的道:「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李逸在旁邊不著聲色的拍了皇帝一記馬屁,「武德朝時,天下未安,世家大族的讀書子弟,往往都還在觀望,不願出仕為官。
而如今陛下一統天下,深得民心,不問出身,只重才學,今年又是科舉改制的一年,六科各設三甲,考中一甲者,都能直接授官,而無需侯選三年,而且今年錄取的人數也比較多,來考試中舉的機會也大,故而今年不論是世家門閥子弟,還是寒門庶子,甚至許多在衙門為官做吏的,也都要來搏一搏。」
武德朝開科舉以來,雖說一年一考,可平均每年錄取的進士都不到十人,明經也就二三十人。
而今年,皇帝早有詔令明告天下,明經進士等都科都要錄一百人,只有秀才科只取十人。
今年又還是糊名考,最後還有殿試定名次,這對許多寒門士子來說,這可是難得的公平機會,往年,都是考之前差不多就內定了,都是憑出身、名氣,以及權貴高官的推舉,早早定好了。
而今年,全憑才能考取。
誰不想搏一搏。
況且,今年考完,下次就得三年後,以後三年一科,甚至還增加了縣州的考試,更難了。
李世民捋須,「致安之本,唯在得人,」」
「這次科舉,當首重策論,經義詩賦雖也要考,可時務策更重要。就考考他們對眼下朝廷所議的幾件大事吧。」
「官員俸祿、職田,以及朝廷鹽茶糖酒稅法,朕也聽聽這些舉子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