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琰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幾下,很疼。
中了,真的中了,兄弟三全都中了進士,一時恍惚不敢相信。
能中一人都好,沒想到三人全中。
這下魏州李氏,終於要重振門楣了。
「一會安期兄來了,咱們可得好好敬茶。」
「那是當然。」
十幾個李氏子弟,按李敬義透露,四人中秀才,九人中進士,還有五個明經,反正在座的這十八人,全都中了。
談笑中,李安期終於到了,三十不到,已經是六品的符璽郎,又出身趙郡李氏,父親還是仕途正得意的禮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安平縣公李百藥。
一群李氏士子紛紛起身迎接。
「知曉大兄不愛飲酒,唯好飲茶,正好知曉這豐樂樓,有從東宮裡出來的龍團勝雪,特購得一餅,請大兄來品嚐。」
李安期看著這群李氏子弟,既有本家趙郡李氏的,也有隴西李氏的,還有旁支的。
「坐,坐,都別站著了。」
李敬義也是立即招來胡姬管事,讓她趕緊開茶餅,煎茶。
一群人坐定,挨個向李安期自報身份,李安期聽到李義琰三兄弟的名字,笑著對他們點頭,「聽我阿耶說,這次進士科裡出了幾個俊傑,魏州李氏三兄弟,時務策對的相當好,文理皆為上選。
等過些天殿試,說不定有機會得一甲!」
波斯姬帶著一隊美婢,推著小車將一個精美的茶盒送來。
開啟茶盒,裡面是一餅茶。
上面還有多個印章,胡姬一一指給他們看,有建州李家茶莊製成茶包裝後蓋的印記,也有向官府納稅後的蓋的官印,並有沿途經過關卡時檢查蓋的印,最後有少府納貢的印,還有轉到東宮,東宮蓋的印。
李安期好茶,看著這餅傳說中的貢茶,也不由兩眼放光。
一斤三十二餅,每餅二兩黃金。
有人說這茶太貴,李安期道:「黃金可得,然此茶卻不可得也。」
二兩黃金,很多人都掏的起,但這茶,一般人想求一餅都難得。要不是李敬義是趙郡李氏南祖房嫡系子弟,還打出了太子右庶子禮部侍郎李百藥的旗號,他有錢也喝不到這茶,看都看不到。
波斯姬展示過後,茶婢素手剛撕開封紙,樓外忽傳來鐵甲鏗鏘之聲!
雅間雕花木門被猛的撞開,一我身披玄甲,一臉無情的百騎按刀踏入,鐵靴踩在三樓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冰冷的目光如如鋒般掃過這些錦衣華服計程車子,「奉陛下口諭:秀才科考生李敬義、李處直、李敬淑、李孝端四人,即刻入宮,御前重試,延誤者,抗旨論處!」
「啪!」李敬義手中價值十千的摺扇墜地,扇面上褚遂良親題的蘭亭序染上塵土。
滿座雅雀無聲,唯有那餅剛開啟一角的龍團勝雪,在燈火下泛著冰冷的白光。
那四位得內幕訊息已經中秀才者,個個臉色瞬間慘間,一時慌亂。
李安期眉頭緊鎖,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都馬上要放榜了,怎麼還節外生枝了。
父親是主考官,重試會不會影響到他。
百騎看著沒人動作,怒喝道:「爾等要抗旨嗎?」
李敬義四人身子一顫,不敢再猶豫,紛紛起身向外。經過李安期身旁,四人都用哀求的自光望著他,可李安期卻一句話也沒說。
看著剛才還瀟灑萬分,二兩黃金開一片龍團勝雪的李敬義,這刻惶恐不安的被帶走,其餘十幾人也都是面面相覷,同樣惶恐不安。
李義淡跟兩位族兄交換了個眼神,手在袖中緊捏成拳,指甲都陷進掌心。
百騎帶著四人下了樓,李安期也緩緩的站起了身,最後再看了眼那餅已經開封,卻沒有人再有心思品嚐的龍團勝雪。
「諸位,」他聲音有些乾澀,「今日這茶,怕是喝不成了,改日再聚。」
他沒再理會這些李氏俊彥,腳步匆匆而去。
包廂中剩下十四人,「重試,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吧?」
「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們進士科、明經科應當沒事吧?」
恐慌的情緒在包廂裡蔓延、炸開。
波斯姬依舊柔聲問,「公子,這茶?」
茶已開,概不退換。
來自趙郡李氏東祖房的李伯瑜嘆了聲氣,無力的揮了揮手,「包起來,一併結帳。」
這場豐樂樓聚會不歡而散,李義淡走出豐樂樓,夜風一吹,發現春衫早已汗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