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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攻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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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都阿陵,北戎首領最信任器重的侄子。

傳說他出生於草原上一個以牧羊為生的部落,後來他的部落慘遭屠殺,族中男女全部死在盜匪刀下,他被拋在河流之中順水漂泊,流落到了冰原之上,被幾隻母狼收養,奇蹟般地存活下來。

十一歲那年他殺死餵養他長大的母狼,投奔北戎部落,靠著一身過人的騎射工夫得到部落首領的賞識,被收養到首領膝下,跟著首領南征北戰。

那個首領就是北戎的瓦罕可汗。

李玄貞沒和海都阿陵正面交鋒過,不過去年海都阿陵帶著部族南下搶掠時,兩人曾多次擦肩而過,彼此都聽說過對方的名字。

這幾年瓦罕可汗集中兵力征服西域,據說在西域北道那裡連吃了幾場敗仗,傷了元氣。

李德、李玄貞曾和朝中大臣一起討論北方的佈防。

他們一致認為北戎近幾年不會發兵南下,北戎現在的目標是統一整個西域。

所以魏朝才急於收復涼州,以免將來北戎大軍南下,魏朝無力反抗。

……

沒想到海都阿陵就是別木帖。

李玄貞咬牙,牙根泛起一股腥味。

那個他和李德深深忌憚的北戎王子,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甚至還曾和他把盞言歡,比試武藝。

這半年來,海都阿陵以葉魯部人的身份和魏軍並肩作戰,是不是已經把魏軍的部署摸透了?

自己應邀去了葉魯部,回來的路上遇到伏擊,不可能是巧合,下手的人肯定是海都阿陵!

假如他那天留在葉魯部,或是回來得晚了些,豈不是早就遭了海都阿陵的毒手?

這一切都是海都阿陵的計謀,幾個月前海都阿陵就在佈局了。

朱綠芸和胡人來往密切,葉魯部落一反常態,強硬地要求魏朝賜婚……

朱綠芸!

她說過,她想要復國。

誰給了她復國的承諾?

假如當初朱綠芸真的下嫁葉魯部,海都阿陵是不是打算打著朱氏的旗號攻打長安,為朱綠芸復國?

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飛快在腦海裡轉了一遍。

李玄貞心驚肉跳,冷汗淋漓,一拳頭砸在城牆上。

他中了計,他們所有人都被海都阿陵玩弄在股掌之間!

現在北戎兵來襲,他遠在涼州,不可能立刻趕回長安,不知道長安那邊的情形,北戎會不會直接繞過涼州?

腳步聲紛雜,將領們紛紛衝上高塔。

李玄貞沉聲問:「我們有多少守兵?」

將領對望一眼,為難地道:「殿下,倉促之下,大約只能召集兩千人。」

李玄貞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眸中殺意翻騰。

「兩千人守關,足夠。」

海都阿陵這幾年經常和瓦罕的其他兒子起衝突,北戎內部爭端不休,不可能派出所有主力攻打大魏,他只需要堅守到援軍到來。

戰場之上,不論敵我懸殊多大,他從未怕過。

將領們心頭惴惴不安,但看李玄貞面容沉靜,一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霸之氣,心裡慢慢安定下來,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分頭去清點人數。

半個時辰後,哨探趕回來報信:「殿下,河道對岸北邊十里處果然有動靜!」

秦非後怕不已,從李玄貞看完信到現在短短半個時辰,敵軍已經到了,假如這封信送晚一點,他們還有機會準備迎戰嗎?

他膽戰心驚,緊緊攥住刀柄:「文昭公主怎麼會知道海都阿陵的謀劃?」

李玄貞身子顫了顫。

他也不知道。

她遠在葉魯部,孤苦無依,處境淒涼,察覺到別木帖就是北戎王子,給他送信,提醒他海都阿陵預備分幾路大軍攻打大魏,讓他做好迎戰的準備。

他及時警醒,及時鎖關,她呢?

她遭遇了什麼?

雪夜裡傳來一聲接一聲的號角鳴唱。

敵人來了。

李玄貞拔刀立定,定定心神,望著黑魆魆的天際處那緩緩靠近的戰陣。

他得守住涼州。

唯有打贏這場仗,他才能帶兵去救她回來。

……

北戎和關隘守兵的大戰持續了半個多月。

不論北戎騎兵如何一次次發動衝鋒,城中守軍始終寸步不退,堅守在陣地上。

每當守軍士氣低落的時候,那個大魏太子總是身先士卒、奮勇作戰,守軍計程車氣為之一振。

到了第十八天,海都阿陵從金城趕來,騎馬登上河對岸的山坡,看著對岸依然傲然挺立在河畔的雄峻關隘,問身後的謀士:「你不是說大魏太子已經身受重傷了嗎?」

一個瀕死的人能夠帶著部下撐這麼多天?

謀士低著頭道:「他確實身受重傷,只可惜當時設下埋伏的人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回涼州,沒來得及預備毒箭,只備了尋常用來打獵的箭。」

大魏太子的運氣太好了。

海都阿陵撇撇嘴,淡金色眸子斜挑:「既然要設伏,就該斬盡殺絕!不留活口!」

謀士沒有吱聲。

海都阿陵冷笑了一聲:「算他命大。」

他曾經想刺殺李德和李玄貞,後來發現風險太大。轉而打算在葉魯部殺了李玄貞,再直接栽贓到葉魯部頭上,不料李玄貞當夜就走了。

說起來還是他自己大意了。

不過李玄貞怎麼會提前察覺到北戎來襲?

海都阿陵眉頭緊皺。

不止李玄貞,還有金城、蕭關、鄯州……他預備攻打的各個重鎮都像是提前接到了警示。

他派出幾百人假裝成葉魯部人,以文昭公主的名義混進金城,打算出其不意、裡應外合攻下金城,這條毒計萬無一失,結果當晚金城突然城門緊閉,混進城的人全部被城中一個叫杜思南的人下令斬殺。

還有,本該發兵攻打大魏的南楚、蜀地突然間都變了卦,按兵不動,只有坐擁豐州一地的北齊發兵了。

海都阿陵摸了摸下巴。

到底哪一個環節出了錯呢?

只有先想明白錯在哪裡,才能避免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吩咐謀士:「你親自拷問金城俘虜的那個守將,我要知道,通風報信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謀士應是。

這時,東邊方向隱隱傳來一陣陣如雷的馬蹄聲,旌旗飄揚,塵土滾滾,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出現一群密密麻麻的黑點。

海都阿陵眯眼眺望,笑了笑:「他們的援軍來了,收兵罷。」

李玄貞是中原數一數二的戰將,如果不能一鼓作氣殺了他,最好不要戀戰。

海都阿陵撥馬轉頭,馳下山坡。

終有一日,他會親自領兵,帶著族中最英勇的勇士來征服這片富饒的土地。

這塊肥美的沃野註定會成為他海都阿陵的牧場。

北戎馬蹄所到之處,都將被他征服。

「回葉魯部。」

海都阿陵嘴角一勾。

這次雖然沒能按計劃一舉挑起中原諸國的紛爭、讓中原再度陷入狼煙之中,但是搶了不少東西,順手滅了幾個小國,攻佔除涼州之外的整個河隴地區,還得到一個絕色美人。

想到美人伏在老可汗床榻邊啜泣時那嬌弱的不勝之態,他手指動了動。

他喜歡看美人垂淚。

中原的美人,細皮嫩肉,肌膚如羊脂,從頭到腳,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溫順,馴服,嬌柔,看到他就嚇得微微發顫,像一頭待宰的羊羔,等著被吞吃入腹。

一定是最銷魂的滋味。

海都阿陵低笑。

這晚,他們翻越白雪皚皚的山巒,正好迎面撞上葉魯部派出的騎士。

騎士立刻飛身下馬,稟報:「大王子被忠心於老可汗的族老殺了!」

海都阿陵大怒:「你們沒攔著嗎?」

他料定大王子那個蠢貨管不住部落,留下幾個隨從隨機應變,大王子怎麼還是被殺了?

騎士羞慚地道:「事出突然,屬下也沒想到會突然降下天罰!」

海都阿陵一愣:「天罰?」

騎士一五一十道出那晚的經過:「大魏文昭公主為老可汗復仇,召來天罰,部落諸人心驚膽寒,族老和其他王子的隨從趁亂殺了大王子,文昭公主不見了。」

海都阿陵面色陰沉,淡金色的眸子裡掠過鷹一般的銳利寒芒。

他上當了。

文昭公主居然會胡語!

一個倉促遠嫁,還能夠不動聲色學習胡語的公主,怎麼可能動不動就哭哭啼啼,一遍遍向侍女抱怨兄長送她和親?

同理,一個只會哭哭啼啼抱怨兄長送她和親的公主,怎麼可能有膽量裝神弄鬼、假借天罰擾亂整個葉魯部,趁機逃脫?

那些驚懼之態,那些懦弱之舉,全都是偽裝,讓他以為她只是個嬌貴怯懦的普通女子。

等他離開,她立馬展現出真面目。

好一個溫馴柔順!

海都阿陵冷笑。

「她往哪個方向逃的?」

他要親自把那個漢女抓回來!

騎士高聲答道:「公主朝東邊走的,屬下幾人快馬加鞭,應該趕在她前面!」

說著從懷中掏出幾封染血的信。

「屬下等在路上截殺了幾個公主的親隨,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了信件!屬下等一共截殺十八人,劫下十二封信!」

海都阿陵濃眉輕擰,接了信,一目十行看完,臉上露出微微吃驚的神色。

通風報信的人,居然是一個女子。

他的全盤計劃,竟然就敗在這個女子手中。

海都阿陵細長的鷹眼眯了眯,一聲唿哨,叫來鷹奴,放出自己養大的雄鷹。

雄鷹張開雙翅,乘風飛向高空。

這隻鷹就是他的眼睛,它將盤旋在九天之上,為他找到那個大魏公主的蹤跡。

她是他挑中的獵物。

她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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