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英笑著搖頭:「我和王妃結盟,王妃只需要保護商隊就夠了。」
曼達公主眼珠轉了轉,道:「公主如此美貌,又會那些幻術,不必我來教公主,只要肯花心思,佛子早就是公主的裙下之臣……公主是不是有什麼顧慮?」
假如那些文昭公主勾引佛子的傳說是真的,她不信佛子能忍著不碰公主!
瑤英笑了笑。
曇摩羅伽是王庭的君主,肩上的責任太重,無論他選擇什麼,她都不會逼迫他,她現在最關心的是蒙達提婆能不能治好他。
「王妃有沒有其他的事?」
她問。
見她不為所動,曼達公主眯了眯眼睛,只能終止勾引佛子的話題,「聽說公主在求醫,我問過醫官,他不肯說,他是不是沒治好公主的病?」
瑤英淡淡地道:「舊疾難愈。」
「這回醫官和我一起來了王庭,路上他經常和蒙達提婆探討藥方,公主若要差遣他,派個人傳話就行了。」
瑤英謝過曼達公主。
曼達公主若有所思,「蒙達提婆和醫官討論的病症,我以前聽說過。」
瑤英撩起眼皮。
曼達公主道:「我知道一道秘法,可以一試,這道秘法只在毗羅摩羅流傳,我是寺廟聖女,所以見過。蒙達提婆的藥方如果沒用,公主可以試試我的這道秘法。」
瑤英將信將疑:「什麼秘法?」
曼達公主一拍手,叫來侍從,找出幾卷精美的書冊,遞給瑤英。
「這些是我從寺廟偷出來的秘法,我感激公主,才會告訴公主這個秘密。」
瑤英展開書冊,只看了幾眼,立刻掩上。
曼達公主神情嚴肅:「我不是在和公主說笑,這真的是我從寺廟偷出來的秘法,寺裡的僧人就是用這種功法修煉的,公主一定要收下。」
瑤英嘴角一咧。
曼達公主想起另一件事情,道:「對了,公主讓我留意北戎的海都阿陵,他沒有經過馬魯國,我聽國王說,他可能逃去薩末鞬了。」
瑤英醒過神,眉頭皺起。
瓦罕可汗曾經派人去經營薩末鞬,海都阿陵應該是逃去那裡找幫手了。
……
與此同時。
畢娑領著蒙達提婆去休息,曇摩羅伽回到庭院。
瑤英的親兵不在。
他站在門廊前,眉頭輕皺。
緣覺道:「王,公主去見馬魯國的使者了,公主代表魏朝和馬魯國恢復了邦交。」
曇摩羅伽臉色淡淡的,「巴米爾有沒有跟著去?」
他聽蒙達提婆說了馬魯國使團的事。
「去了。」
曇摩羅伽轉身進屋,視線掃過長案旁的几案,停了一停。
几案上的銅瓶裡插了一枝半開的雪蓮花。
他的房裡很少擺放供花。
緣覺忙賠罪:「王,這枝花是公主帶回來的,放在外面,我怕花曬蔫了,先搬進屋裡放著……」
他說著話,抱起銅瓶,想把花挪出去。
「不必挪動。」
曇摩羅伽忽地道。
緣覺一怔,撓撓腦袋,把銅瓶放了回去。
曇摩羅伽坐下,取出袖子裡的信放好,眼簾抬起,看著銅瓶裡的雪蓮,出了一會兒神。
她回來的時候讓親兵幫她保管一樣東西,藏藏掖掖的不想讓他看見,他沒有多看。
原來是一朵花。
她逛市坊的時候,不斷有年輕郎君向她贈送花朵,她一朵都沒收。
曇摩羅伽抬起手,指尖輕觸雪蓮花瓣。
絲絲冰涼。
瑤英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屋裡亮著燈,曇摩羅伽還沒睡,蒙達提婆過來親自為他敷藥。
瑤英坐在一邊看著,眉頭輕蹙,神情憂慮,等蒙達提婆出去,立刻上前,為曇摩羅伽蓋好被子。
「法師,覺得好點了嗎?」
她柔聲問。
曇摩羅伽看著她,點點頭:「好點了,公主早點安置。」
瑤英露出一絲笑容,等他閉上眼睛,起身出去,和蒙達提婆站在廊前說話。
曇摩羅伽疲累,一覺睡醒,發現她還沒回房,正要起身,吱嘎一聲,門被推開,她躡手躡腳走進屋,點了一盞燈,不知道在外間忙活什麼,窸窸窣窣一片響動。
他重又躺下,等了一會兒,她回到內室,在隔間榻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蒙達提婆為曇摩羅伽敷藥的時候,神情略有些古怪。
曇摩羅伽問:「公主昨天和你說什麼了?」
蒙達提婆想了想,如實地道:「公主問我,在天竺一些教派內流傳的雙修之法是真有其事,還是別人的誇大和杜撰。」
一旁的畢娑瞪大了眼睛,還沒開口,曇摩羅伽已經朝他看了過來,兩道目光嚴厲冰冷。
畢娑冷汗涔涔,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王,我沒和公主提起過這事!」
此前早就有天竺僧人向曇摩羅伽提議過這種強身健體的法子,還獻上好幾本經書,說只要按著上面的辦法找年輕少女修煉,病痛全消,延年益壽,曇摩羅伽沒有理會。
瑤英回王庭後,畢娑想起那個僧人的建議,隱晦地提起過,被曇摩羅伽斷然駁回,他哪敢和公主提啊?
曇摩羅伽神色沉凝,叫來緣覺。
「公主呢?」
「公主去驛館了,今天馬魯國王妃設宴招待衛國公和公主……」
曇摩羅伽眸光深沉。
「等公主回來,讓她立刻來見我。」
直到天黑,瑤英還沒回庭院,緣覺點起各處的燈燭,在廊前守了兩個多時辰,挨著花牆打瞌睡,忽然聽到車馬響聲,連忙打起精神。
廊前人影晃動,親兵簇擁著瑤英回來了,她身上罩了件披風,戴了兜帽,臉藏在兜帽裡,看不清面容。
緣覺迎上前:「公主,王等著您。」
瑤英腳步虛浮,輕輕地嗯一聲,示意親兵散去,回到內室。
曇摩羅伽坐在燈前看佛經,早就聽到外面的響動,放下手裡的經卷,抬起頭:「公主……」
一句話還沒說完,香風細細,一縷清甜的幽香鑽入他的肺腑。
瑤英跌坐在長案前,脫下披風,抬起臉看著他,兜帽滑落,一雙眸子溼漉漉的,「法師怎麼還沒睡?」
燭火照耀,她微紅的臉透著淡淡的嫣紅,雙唇潤澤。
曇摩羅伽半晌沒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