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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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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夫人已經?有了春秋,壽材及一干喪葬用物都是早就備下的,又?有馮大夫人統領諸事,一時之間,府上僕婢雖行走匆匆,各處倒還有條不紊。

不多時,馮四夫人更?換了守孝衣裝,也往正房去襄助一二。

馮大夫人見?了這位日前才鬧過齟齬的妯娌,心中著實?五味俱全,最後百般感慨,都盡數化作一聲長嘆。

她向馮四夫人行個平輩禮:「弟妹來了。」

馮四夫人還禮:「大嫂。」

……

因著馮老夫人的橫死,馮明達及在京的馮家子弟盡數上表辭官,天子顯然並無奪情之意,順勢應允下來。

馮明達對此絲毫不覺意外,又?吩咐管事僕從們往京中各處傳發訃告。

馮四爺在旁邊欲言又?止。

馮明達跪在馮老夫人靈前,神?色淡淡道:「發不發是我們的事兒,來不來是他們的事兒。」

訃告發出去,前來祭奠之人果然寥寥無幾。

馮四爺當年?也曾親眼見?過父親的喪儀——彼時先帝遣使祭奠,皇太后歸寧母家,長安宗室、勳貴畢至,門庭若市,高朋滿座,低於五品的官員也只配在門房那兒留個名字而已……

再對比今日馮老夫人辭世之後的門庭冷落,即便他與?嫡母感情淡薄,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悲涼悽楚之感來。

樹倒猢猻散,他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覺到,簪纓世族的馮家,的確已經?迎來了它的末日。

而此時此刻,長安之中議論此事的更?不知?凡幾。

午後窗外忽的飄起了細雨,吏部侍郎楊集坐在廊下,問前去打探訊息的管事:「宮中始終沒有動?靜嗎?」

管事搖頭:「沒有。陛下只是準允馮家子弟辭官守孝,此外既無祭奠,更?無加恩。」

楊集又?問:「宗室與?宰相們呢?」

管事低聲道:「馮家遣人送了訃告過去,宗室也好,其餘五位宰相也罷,全都沒有動?靜。」

頓了頓,又?說?:「連遣人致意都不曾有。」

楊集臉色微微一沉,示意管事退下,久久無言。

其妻韋氏神?情中也含著幾分?憂慮:「事情竟然到了這等地步嗎?」

要知?道,即便皇太后已經?出家,方外之人同母家再無牽連——可馮明達是宰相啊!

宰相的母親辭世,當今天子卻不曾有任何加恩與?慰藉,這樣的例子,本?朝開國以來從未有之!

單單僅此一例也便罷了,可宗室和宰相們同時表達出對於馮老夫人喪儀的冷漠,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馮家完了!

韋夫人想起當日宮宴之上的那場變故,橫死的馮老夫人,出家避事的皇太后,主動?上疏請辭承恩公?爵位的馮明達,還有事後聯名上疏褒讚天子聖德無虧的宗室耆老和宰相們……

她神?色難免有些不安,低聲問丈夫說?:「難道真如外邊議論的那樣,馮家心懷不軌,於宮宴之上行刺聖上嗎?」

楊集眉頭皺起幾瞬,復又?鬆開。

他搖了搖頭:「若真是如此,只怕馮家人早就被拿下了,豈會?等到今日?不過,他們作下的是毀家滅族的大罪,這一點?倒是顯而易見?了。」

京中高門彼此婚嫁頻頻,韋夫人也有堂姐妹嫁入馮家,聞訊神?色黯然,嘆一口氣之後,又?問丈夫:「咱們家裡也收到了訃告……」

楊集道:「宰相們都不敢過多摻和啊。」

韋夫人又?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

常言講上行下效,能在長安扎根生?長的人家,觀察風向的技能點?都是點?滿了的,眼見?宮中也好,宗親勳貴和宰相們也罷,從始至終都無人登馮家門心裡邊就有所?明悟了。

馮家攤上事了。

馮家攤上大事了!

頂層的大佬們都不敢去,他們這些個皮皮蝦,誰還敢頂風而上?

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吧!

……

朝廷的運轉並沒有因為馮明達的辭官而發生?停滯,較之從前,反而格外加快了幾分?。

原因無他——馮明達辭官了,尚書右僕射一職空懸,本?朝三省向來以尚書省為貴,尚書右僕射——這可是宰相之中都居於前二的好餅啊!

最妙的是馮家顯而易見?的攤上事了,馮明達守孝期滿之後決計不可能再出山執掌尚書省了,指不定那時候他都消號了!

既然如此,那還在等什麼?!

衝啊!!!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上至中書門下二省的四位宰相,下至六部尚書、九卿要臣,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拼了命的加班內卷,恭謹侍上,只盼天子大發慈悲,將?尚書右僕射這個巨餅塞到自己嘴裡。

中書令王越最會?鑽營,先前送美?男折戟沉沙後,在家沉痛的反思了幾天,又?送了一對白鹿並一雙白狐進宮。

鹿這種動?物,在封建王朝是有著特殊的指代意義的。

鹿走蘇臺,意味著國家敗亡、宮殿荒廢,而各路勢力互相征討、以求入主中原的這個過程,就被稱為逐鹿天下!

王越送一對白鹿進宮,其意味不言而喻。

至於那一對白狐狸——當今在周王府的時候,就喜歡狐狸嘛!

禮送到了,至於作用嘛……

emmm。

坦白講,嬴政對這兩種動?物都沒什麼感覺。鹿這種動?物,在他主政的時代,並不具備什麼特殊的政治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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