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達的心情很是微妙:「朋友,你知不知道你上班的這?個部門很危險啊。」
李世民:「我在空間裡?都聽見老?朱的算盤聲了。」
嬴政都有點可?憐他了:「等到年度盤賬的時候……」
李元達:「他敬愛的皇兄兩眼?撲閃閃的看著他……」
劉徹:「說,我的好皇弟,今年國庫結餘應該有幾百億錢叭?!」
巴陵王此時還不能勘破世情,更看不透這?位大灰狼堂兄弟的險惡用心,腦海中被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所充斥,躊躇滿志,恨不能馬上就做出一番事業回報對方?的信重才好。
朱元璋確實也沒誆他(沒完全誆他)。
他是真的想找幾個有本事的人?為?自己效力。
巴陵王是宗室怎麼了,曾經被議儲又怎麼了?
只要他有本事,有能力,能好好幹活,朱元璋就能容得下他!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偏生任誰都破解不了。
如果?巴陵王野心勃勃,想著做出一番事業——咱不怕你有能力,就怕你有勁兒沒處使啊!
如果?巴陵王能力不行,處事憊懶——就這?兩下子,還敢跟咱爭皇位?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如果?巴陵王故意搞破壞,擺爛——這?不是主動往咱手裡?遞把柄嗎?
分分鐘搞死你!
這?辦法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朱元璋決計不是本朝頭一個想出來的天子,但他絕對是本朝第?一個敢大大方?方?用這?明謀的天子。
原因無他,因為?他自信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浪來!
兢兢業業幹活,你就是咱的好兄弟,心懷鬼胎想要作亂——馬上把你一分為?二,風中招展!
這?邊兒巴陵王被朱元璋按回到床上,頭腦暈暈乎乎的感動著,那邊朱元璋已經環視一週,面帶欣慰之色,頷首道:「我從?外邊進來,便見府中前院也好,僕婢侍從?之事也好,俱是井井有條,一絲不亂。皇弟還未娶妻,料想並非是弟妹的功勞,既如此,必然?是長?史得力了。」
巴陵王府的長?史姓燕,單名一個鴻字,是巴陵王母親的隔房堂弟,只比巴陵王大了十?來歲。
二人?自幼相識,向來親厚,所以先前在裴家時,才敢出言揶揄巴陵王這?個頂頭上司。
此時巴陵王聽天子提起長?史,語氣中又含著幾分褒勉,心知這?是好事,便主動為?燕鴻做臉,誇耀道:「臣年少,行事不免有張狂之處,得罪了人?還懵懂不知,總是長?史厚道體貼,善查世情,為?臣善後……」
說到此處,巴陵王不禁有些躊躇。
燕鴻是個能人?,留在巴陵王府做一個侍奉自己雜事的長?史,實在是委屈了。
他想帶著長?史燕鴻這?個得力手下往大司農去任職,給?他一個更大的平臺,但是又怕天子覺得自己還未入職便開始拉幫結派,意圖叫王府舊人?充斥官署……
朱元璋彷彿沒有看出他的遲疑與糾結,仍舊接著前一個茬兒說話:「當真是一員干將啊,這?樣一個能臣,朕倒真是很想見一見呢!」
這?話之於巴陵王,簡直就是瞌睡蟲迎來了枕頭,欣喜若狂,馬上便傳令僕從?,請長?史前來見駕。
天子親臨,燕鴻作為?王府長?史,怎麼可?能一無所知?
老?早便在院外等候了。
只是以他的頭腦,卻也猜不透當今天子的來意。
是來示威的?
還是來邀買人?心的?
亦或者說……是敲山震虎?
自家王爺剛剛被裴仁昉套路了一回,緊接著天子便登門了,由不得燕鴻不多想。
要是純粹的示威亦或者拉攏,天子早就該來了,何?必等到今日?
可?若是今日天子到此與裴仁昉有關……
那王爺只怕是要糟!
多年相交,又有著舅甥之情,他實在是怕天子前腳扳倒了竇敬,騰出手來之後就來收拾巴陵王,尤其這?會兒內室裡?邊沒有得力之人?陪著——
燕鴻不知道天子秉性如何?,難道還不知道自家王爺嗎?
本事是真的有,某些忌諱的事情,他也是真的一無所知!
先前去裴家那回,燕鴻也是等巴陵王跟裴仁昉談崩了之後才知道他是去幹嘛的,登時就覺眼?前一黑——王爺你這?不是傻逼嗎?!
如果?裴仁昉真是女扮男裝,你揭露出來,就成了裴家的生死大仇,裴太傅在朝中總是有些香火情的,故舊弟子不在少數,你一個被議儲過的親王,夾著尾巴做人?都來不及,上趕著去得罪人?幹什麼?!
如果?裴仁昉不是女扮男裝,但你傻乎乎的湊過去,硬說人?家是女扮男裝,事情一旦鬧大了,你是唯恐天子找不到理由處置你嗎?!
而不管是哪個可?能成真,頭一個倒霉的肯定都不是巴陵王,而是他這?個巴陵王府的長?史!
長?史執掌王府政令,你是幹什麼吃的,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王爺犯錯?
不中用的東西!
要真是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涼了,那多冤吶!
因為?這?傻逼老?板乾的傻逼事情,燕鴻憋了一肚子的火兒,好在裴仁昉總是念著昔日同窗之誼,高舉輕放,這?事兒就這?麼輕飄飄的過去了。
事實上燕鴻眼?見著巴陵王捱了一鞭子,心裡?邊甭提多爽了。
不是他腦生反骨,而是作為?一個打工的,老?板瞞著你做了一個可?能會葬送你腦袋的傻逼決定,任誰知道了都不會很痛快的。
可?是說歸說、罵歸罵,這?會兒燕鴻跟他的倒霉外甥還是綁在一起的,巴陵王要是出了事,他這?個一根繩上的螞蚱,怎麼可?能跑得了啊!
也只能默默祈禱天子此行心懷善念,老?板腦袋開光別說錯話。
此時得蒙傳召,燕鴻便迅速整頓了衣冠,心裡?邊暗暗加了幾個小心,穩步入內,向坐在床邊的天子行禮。
天子溫和叫他起身。
燕鴻謝了恩,目光不露痕跡的落在巴陵王身上。
他的傻逼老?板正坐在塌上,神色隱隱帶著幾分……振奮?
天子到底跟他說什麼了?
燕鴻心頭微微一跳,難免心生忐忑,就在這?時候,巴陵王注意到了長?史兼堂舅的目光,悄悄遞給?他一個亮晶晶的眼?神。
燕鴻:「……」
而天子的態度卻很和煦,問起他因何?入仕,師承何?人?,末了,又隨口考校他這?幾年來為?長?史的經歷。
燕鴻一一答了,察言觀色,心也漸漸安了。
他在觀察朱元璋,殊不知朱元璋也在觀察他,把想問的問完了,不由得同老?夥計們道:「不錯,是個可?堪造就之人?。」
朱元璋叫人?細細的查了巴陵王與巴陵王府的一干屬官,卻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巴陵王誠然?有些出眾的才幹,但隱藏在他背後的這?個王府班底,才是真的難得。
而這?個班底的核心人?物,無疑就是王府長?史燕鴻,長?袖善舞,八面玲瓏,政務也好,人?情往來也罷,俱都是個中好手。
朱元璋今日來此,一是為?了賺巴陵王入彀,二是為?了從?巴陵王手底下挖人?。
小老?弟有如此人?才,給?王爺打下手可?惜了,來給?朕打工,物盡其用吧!
人?才的選拔是雙向的,朱元璋品評燕鴻的能力,燕鴻也對於這?位年輕天子的政務嫻熟程度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
他為?何?要問自己這?些?
若是單純想找王府,亦或者找自己的茬兒,何?必要天子親自出馬呢!
除非是……
燕鴻心裡?邊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而下一秒,朱元璋就將他的猜測落到了實處:「燕卿有如此才幹,為?一王府長?史,實在是可?惜了,朕有意使你往尚書檯任職,為?一曹主官,不知你可?願意?」
說完,又轉過臉去,問巴陵王:「皇弟可?願割愛?」
竇敬既然?倒下,剩下兩位反正功臣的權柄,也要逐步被削弱,尤其尚書檯,更是重中之重。
朱元璋不介意燕鴻的王府出身——潘晦、耿戎這?兩個一度跟竇敬齊名的反正功臣他都照樣在用,區區一個巴陵王長?史出身,算得了什麼忌諱?
劉徹號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提拔了衛霍,他朱元璋難道便是拘泥於門戶之人??
想當年,老?朱還幹過直接擢升一秀才為?戶部尚書的事呢!
噢,順帶提一嘴,那個秀才名叫曾泰……
依從?巴陵王的本心,是想帶著這?位得力的長?史往大司農去任職的,只是轉念一想,大司農怎麼能跟尚書檯比?
更何?況,那可?是天子親口許下的一曹主官!
堂舅有了前程,巴陵王只會為?他高興,只是二人?相識相交多年,毫無挽留便將人?送走?,未免會有冷淡之嫌,惹人?傷心。
巴陵王想到此處,便輕聲道:「如若長?史……」
他堂舅都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燕鴻聽完哈哈大笑,毫無眷戀不捨,滿面春風得意,那笑聲簡直震動樑柱:「陛下賞識,臣豈有不從?之理?臣稍後便將王府中事交代清楚,明日便可?往尚書檯任職!」
巴陵王:「……」
巴陵王默默捏緊了拳頭。
朱元璋卻不曾注意到這?一點,目的達成,便欣然?起身離開,臨行之前還不忘拍了拍燕鴻的肩膀以示鼓勵:「好好幹,朕從?來不會虧待為?朕辦事的人?!」
燕鴻用力的點頭:「臣必然?不負陛下之望!」
皇帝們在空間裡?笑出了豬叫聲。
朱元璋:「???」
朱元璋很不爽:「笑什麼笑,你們有事嗎?!」
李世民笑的喘不過氣來:「地?獄笑話,老?朱從?來不會虧待為?他辦事的人?!」
劉徹作說書狀:「話說藍玉到了地?府,三年都沒有吃飯,周圍鬼很奇怪,都問他,說你不吃東西嗎?雖然?是鬼,飢餓感不強,但總還是有這?種感覺的吧?」
李元達接了下去:「老?朱,你知道藍玉是怎麼回答的嗎?」
朱元璋:「……」
朱元璋臭著臉問:「怎麼回答的?」
嬴政以手支頤,說:「藍玉當場用刀把肚子剖開,說——你們看,這?是我在人?間時陛下給?我畫的餅,吃完這?麼多年,肚子還是很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