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章六察覺到事有意外,逃離此處已經是無法做到的事情了。
心腹腳下?踉蹌,匆匆前?去回稟:「家主,大事不好,府上的各處門戶都已經被?朝廷的人包圍,放出去的信鴿……」
他面露苦澀。
章六厲聲道:「信鴿怎樣?!」
心腹頹然道:「也都被?射殺了!」
章六但覺一陣眩暈襲來,腳下?一個不穩,跌坐在凳子上。
紀允昭的動作?,怎麼如此之快?
難道他章六,當真會殞命於今日?
「不,我還有機會!」
章六牙關緊咬:「去取兩套尋常的男女衣衫來,關閉府上各處門戶,待到了時?辰,一齊衝殺出去,朝廷鷹犬不知我與琳琅究竟從哪個門離開,手忙腳亂之際,我們未必就不能脫身……」
心腹只是苦笑?:「家主,先前?衝出去的皆是江湖之中上數的好手,尚且不得活命,您二?位——」
「混賬東西,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章六渾身血液一陣翻滾,正待發作?,手背上忽然間覆上了一隻柔夷般的玉手。
他順勢看了過去。
卻見鄧琳琅神色憔悴,神色悽惘:「你能救我,我已經很是感激了,怎麼能叫你為我丟了性?命?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把我交出去吧。」
她?嘆息道:「他既然如此不依不饒,我倒真是想見一見他,也親口問問他,我與他之間的情誼,難道都是假的嗎?他如何能對我痛下?殺手?」
章六急道:「琳琅,你忘了他先前?要殺你嗎?!」
鄧琳琅道:「可你不也說,那未必是他本?人的意思?,興許是有人假傳聖旨嗎?」
章六為之語滯,良久之後,終於還是說了實話:「我那是隨口說來寬慰你的,豈能當真?男人……」
鄧琳琅苦笑?道:「他是男人,你難道不是?叫我見一見他,也問個清楚明白,哪怕有一絲可能,救下?你來也是好的。」
她?虛弱的下?了塌,吩咐人取了紙筆,匆匆寫就書信一封,同章六一起來到章家正門。
……
「她?想見朕?」
李元達接過近侍呈上來的書信,神色疑惑:「還說她?手裡有朕想要的東西?」
他嗤了一聲:「不會是孩子吧,求她?了,千萬別。」
從信封裡取出書信,從頭?到尾瞟了一遍,卻與他想象中有所不同。
就短短幾句話。
倘若想要她?的祖父鄧尚書秘密收藏著的那件隱秘之物,便往章家去見她?,當年害死鄧家所有人,為的不就是這東西嗎?
李元達若有所思?:「這是怎麼個意思?,她?祖父手裡有件能鉗制皇帝的東西,鄧家人之所以全家蒙難,就是因?為這東西?這能是什麼?」
朱元璋道:「總不能是傳位詔書吧?!」
李世民瞬間進入到痛苦模式:「有沒有常識啊,傳位詔書這東西是用來公佈的,又不是用來收藏的!」
劉徹嘿嘿嘿笑?道:「那可不一定?,有些時?候前?任皇帝走得太過匆忙,又或者遇上了什麼意外事件,可能都來不及留下?什麼傳位詔書呢!」
【李淵感覺有被?冒犯到】
李世民:「……」
李世民梗了梗,看旁邊嬴政的臉色比自己還難看,便若無其事的把臉轉開了,當做此事與自己無關。
嬴政:「……」
嬴政伸手去摸劍柄,面色陰沉。
劉徹哥倆好的抱住李世民的肩頭?:「嘿,急了急了,他急了!」
李世民在他腳下?那麼一拌,將人推到嬴政面前?,深藏功與名?,推到了觀戰區外。
……
李元達自打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倒是還沒出過宮,帶上一二?心腹,幾名?皇家供奉徑直往京中最有名?的酒家去了。
「鄧氏既有話想要跟朕說,那便叫她?到此處來見朕吧。」
說完,又叫店家送了時?興的菜式過來。
這話傳到章家府上,鄧琳琅笑?的譏誚,卻不肯去,又使人往酒樓去傳話:「怎麼,聖上不敢到章家來見我,難道是怕此地設有埋伏嗎?」
近侍將這句大逆不道的話告知當今天子的時?候,聲音都在打顫,唯恐觸怒當今,被?拖出去打板子。
「嘿,看人真準!」
沒成想李元達很痛快的承認了:「告訴她?,朕就是這麼想的。她?跟章六是窮途末路,朕可不是,貿然跑到章家門口去見故人,稀裡糊塗的丟了性?命,能被?人笑?三十年!」
又說:「再告訴她?,要真是想見朕,那就自己到這兒來,要是不想,那就跟章六一起死吧。就這樣。」
店家就在此時?送了菜餚過來,他擺擺手,打發近侍出去了。
鄧琳琅聞訊之後,卻是失笑?,神色不無戚然,最後鄭重謝過章六,腳步虛浮無力的登上了前?往酒樓的馬車。
近侍很快來稟:「聖上,人到了。」
李元達握著筷子,吩咐了聲:「叫她?進來。」
外邊門扉一開,款款走過來一位天姿國色的絕代佳人。
形容憔悴,卻叫她?平添幾分窈窕,面頰有傷,更?令人心生憐意。
李元達瞥了她?一眼,開門見山道:「你說的東西到底在哪兒?」
鄧琳琅怔怔的看著他,答非所問道:「在皇城門口,有人要殺我,是你下?的令嗎?」
李元達坦然應了:「是啊,怎麼了?」
所謂萬箭穿心,不過如此。
刺骨的痛楚自心頭?升起,逐漸蔓延開來,鄧琳琅深吸口氣:「鄧家當年的慘案,當真是你所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元達饒有興趣的看著她?,放下?了筷子:「如果?你堅信這件事是我做的,現在為什麼要再行發問?如果?你不相信這件事是我做的,當初又為何要自焚?」
略頓了頓,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不是我做的。事到如今,我有什麼必要騙你?」
鄧琳琅聽他如此言說,臉上卻是無喜無悲,只呆呆的看著他,眸色逐漸被?驚詫取代:「你,他……不是……」
李元達心下?微動,只含笑?看著她?,卻不言語。
鄧琳琅卻是恍若失神,腳下?踉蹌,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他的臉。
留在室內的近侍有些遲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阻止,然而小心的覷著聖上的神色,又覺得他好像也無意阻止。
就在這時?候,聖上淡淡的遞給他一個眼神。
近侍快步退了出去,嫻熟的將房門關上,畢恭畢敬的守在門外。
鄧琳琅的手終於觸碰到了李元達的面龐,像是飛鳥掠過水麵,很快便將手收回,跌跌撞撞的後退幾步。
「怎麼會,會有這種事?」
她?臉上的神情活像是見了鬼:「明明是他,可是又不是他……」
李元達又夾了一筷子魚肉送進嘴裡:「要不怎麼能直截了當的下?令把你給殺了呢?」
鄧琳琅手扶在牆壁上,眼眸含淚,最後一次同他確認:「真的不是你——不是他做的?」
李元達見她?有幾分孝心,倒是高看一眼,用擱在一邊的溼帕子擦了擦嘴,反問道:「鄧家人是怎麼死的,你難道不該是世間最清楚的人?」
鄧琳琅神色恍惚,朦朧間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身體不由自主的戰慄起來:「那時?候祖父已經致仕,一夥兒強人來到了鄧家老宅,堵住幾個門口,見人就殺,最後又放了一把火,我被?我娘藏在水缸裡,僥倖活命——」
李元達本?就不多的良心剎那間就蒸發了。
妹子,咱就說你全家都被?殺了,是挺可憐的。
但你娘有兄弟沒有、有姐妹沒有,你爹有堂兄弟沒有、有宗親沒有,就算是去寄人籬下?,也比進青樓謀生好啊!
你這都是怎麼想的啊!
再轉念一想,或許是當晚流落別處,生活所迫?
算了,這麼抓馬的劇情,想了只會叫自己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