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沒有再?去衝鋒,身?下所騎乘的這匹戰馬雖然不俗,但到底與前世所騎乘的名馬無法相較,是該叫它歇息一下了。拔出別在?腰間的短匕,他隔割斷了束縛住小王爺的繩索。
……
李天榮自打出世以來?,還是頭?一次遭受如此奇恥大辱,戰場上眾目睽睽之?下被擒,顏面盡失。
若是就此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偏偏又被人救了下來?。
先前捆綁住自己的繩索被割斷,無力的落到了地上,可李天榮覺得?,掉在?地上的或許不僅僅是繩索,還有自己的顏面和尊嚴。
這是他初出茅廬的第一仗,最後卻以慘敗收場,即便最後此役大勝,又跟他有什麼關係?
反倒是面前這個相貌英武的糙漢,藉著他的聲望一戰成名,從此只怕就要蜚聲天下了……
李天榮想到此處,心中且羞且燥,甚至於隱隱的生?出幾分怨憤之?情,然而看著這糙漢面露關切之?色,出聲詢問自己是否無恙,那滿腹的怒火與不甘也?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這是他的救命恩人。
雖然不想承認,可若非此人英武果?敢遠超凡俗,亂軍之?中單槍匹馬殺出、力解重圍,只怕今天不單單是自己要死,父王和其餘人或許也?同樣不能倖免。
李天榮想到此處,心下一時?五味雜陳,按下王府世子的驕傲,躬身?向他致謝:「錯非足下仗義出手,我今日只怕難逃一死……」
李世民還禮道:「小王爺客氣了,職責所在?,豈敢受謝?」
正寒暄間,便有人打馬來?尋小王爺,見他並不曾受什麼傷之?後,又熱情洋溢的向李世民道:「這位壯士,魏王殿下有請!」
……
出乎李世民的預料,魏王人到中年,仍舊風儀出眾,溫文儒雅,與他想象中的粗鄙愚魯之?人截然不同。
待到聽聞傳召之?後,甚至沒有讓人宣入,便自己出了帥帳去迎,沒急著看親兒子李天榮,反倒先一步拉著他的手,笑吟吟道:「我有如此良將,何愁大事不成?!」
李世民心知他是在?邀買人心,便也?順勢道:「有幸投在?王爺麾下,是末將之?福!」
魏王見他如此上道,臉上的笑意便愈發真摯起來?,親自拉著他入內,又彷彿不經?意般瞥了兒子一眼,神?色霎時?間轉厲:「居然還有顏面回來??你這豎子莽撞,幾乎害我此番全軍覆沒!」
說?完,奪過衛士手裡的軍棍便要去打。
李世民暗歎口氣,雖知道他是在?做戲,卻也?還是配合的上前攔住:「王爺息怒,勝敗乃兵家常事,怎麼能全都怪罪在?小王爺身?上?」
其餘幕僚們也?紛紛規勸:「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小王爺畢竟是初出茅廬,一時?疏忽也?是有的……」
如此說?了半晌,魏王臉上方才歇了慍色,擺擺手趕了兒子出去,又改換笑意,讓李世民坐在?他下首處。
侍從們送了酒來?,諸人共飲,魏王挽起衣袖,親自來?倒,李世民再?三稱謝,舉杯飲下。
魏王的幕僚們難免要稱讚幾句海量,如此你來?我往之?後,氣氛正濃之?時?,便有侍從送了印鑑前來?,並有黃金千兩,擱置在?盤子上呈了上來?。
魏王笑道:「如此壯士,本王當親自為他掛印!」說?完,當真離席,親自替他將那印鑑系在?腰間。
李世民臉上不顯,仍舊在?笑,神?色動?容,滿目感佩,但心中輕蔑之?意大生?。
「做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魏王絕非可以謀得?天下之?人!」
空間裡皇帝們也?頗贊同他這話。
嬴政道:「身?為藩王,卻不經?大腦就向人許諾侯爵之?位,自失其聲名與勤王法統,愚不可及!」
李元達道:「當眾許以萬金,如今事成,卻又憐惜錢財,只與千金,失信於人,可見此人不誠,不足與之?謀!」
朱元璋道:「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輕易許諾,許諾了就不要隨便違約,違約了就低頭?認下,在?別的地方加倍補上——你他媽倒好,跟人說?給一萬兩黃金、封侯爵,餅畫的比天還大,到頭?來?給了個芝麻,你以為你是朱元璋啊?!」
幾個皇帝紛紛對?他側目以對?。
朱元璋旁若無人的撓了撓耳朵。
行叭。
「老魏啊,不是咱說?你,而是你這個樣子,很?難讓人幫你辦事啊!」
劉徹嘖嘖著道:「要麼你就把事情做好,把該給的都給了,雖然丟了聲名,有僭越之?嫌,但好歹也?讓天下人看到了你一諾千金的品性不是。」
又點評說?:「表子丟了牌坊,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在?做表子,這是挺丟臉的,但你要是爭點氣,奮發圖強做成金牌表子,當行業標杆,那天下人肯定也?是笑貧不笑娼的啊!」
皇帝們:「……」
李世民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憋住:「我覺得?,魏王大概不會喜歡你這個比喻的。」
皇帝們:「+1.」
劉徹:「呵,我管他喜歡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