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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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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恍然大悟般,南昭喃喃嘆息,「你真是聰明…連這個都被你想到了。」

「快走,現在我們要跟她們搶時間!」雲煥將手託在南昭腋下,將這個受傷的同僚扶起,向石墓門口走去,「立刻飛鴿傳書給齊靈將軍,要他關上赤水入鏡湖的大閘!同時,各個大漠坎兒井、水渠,都必須——」

「咳咳!咳咳!」忽然間,南昭劇烈咳嗽起來,捂著傷口彎下腰去。

「怎麼?」看到同僚的苦痛,雲煥中止了思路、急忙彎下腰去探詢,扶住他的腰,「我那一劍怎麼傷得你如此厲害?快讓我看看…」

黑暗中,南昭彷彿忍著苦痛般抓緊了他的手,似乎想要借勢直起身來。

然而,忽然雲煥感覺自己的手臂被反扣壓下、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半身麻痺,就在那個剎那、一手緊扣了少將的雙手,南昭迅捷無比地直起腰來,另一隻手上寒光閃動、眨眼便掏出一把匕首,噗的一聲刺入雲煥腹中!

猝及不妨出手,在用盡全力一刺後、南昭迅速後退,離開一丈,藉著垂死蜿蜒的巨大水藻的紅光,看雲煥捂著傷口、踉蹌著扶牆慢慢跪倒在地上。然而,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南昭,冰藍色的眸子裡尖銳而冰冷,沒有任何表情。

那種沒有任何表情的表情,卻帶著無形的壓迫力,讓原本一擊得手後就要離去的南昭站住了腳步。暗夜裡,其實沒有受傷的人全身微微顫抖,鎮野軍團將軍嘴唇哆嗦著,忽然衝口:「是他們逼我的!我非殺你不可…非殺你不可。不然——」

「你殺我,巫彭元帥就殺你全家。」腹中的劇痛讓全身都冰冷,然而云煥低聲冷笑起來,「巫朗到底用什麼收買了你?…你連全家的命都不顧了?」

「你以為巫朗大人是好相與的?他和巫彭元帥鬥了那麼多年,會這樣容易就讓元帥控制住我在帝都的家人?」南昭因為緊張和激動而雙手微微顫抖,時刻提防著雲煥的反擊,「錯了!什麼家人?帝都我府上那些‘家人’全是假的!在我不得已投入國務大臣這邊的時候,我所有家人、早就被巫朗接走,軟禁在秘密的地方了。那個帝都的府第是裝給人看的…你知道麼?」

雲煥霍然抬頭,看著南昭,一時間沒有話可說。

多年來,十大門閥連番劇鬥,更壟斷了一切上層權力——象南昭這樣平民出身的軍人,即使在講武堂裡拿到了優秀的成績,依然無法在軍隊裡冒出頭來。如果不是投靠了國務大臣一派,如何能在三十多歲就做到少將的地步。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那一刀後,全身肌肉居然瞬間痠軟無力。

「不要動。刀上有毒,」南昭看著同僚的努力,低聲,「你越使力、毒發的越快。」

「從一開始,你就要殺我?」雲煥咬牙,低聲問。

南昭退到了高窗底下,看著外面的夜色,粗獷的臉上忽然有慘厲的笑容:「是!雲少將——巫朗大人只是指示:無論如何不能讓你拿回如意珠立功。可在你拿出雙頭金翅鳥令符、趾高氣揚地頒佈指令的時候,在我接到巫彭元帥那封威脅信的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然後,拿著如意珠回京,再站到你空出來的位置上去。」

雲煥想站起來,然而終於還是無力地跪下,忽然冷笑:「現在想起來…幸虧我沒喝那碗野薑湯,是吧?那夜你聽說我醉了,本來就想趁機殺我——後來發現我醒著,就轉頭回去、端了毒藥給我!」

「是。」南昭乾脆地承認,「我沒想到無意提了一下飛廉,你就把藥碗給扔了。」

「呵,呵…所以你再等。可我全面接管了空寂大營,對你又疏離,你一時無機可乘。後來,聽說我和鮫人復國軍進了這個古墓,整整三天沒動靜,你估計我們兩敗俱傷——所以就冒險進來看看能否趁機撿個便宜。是吧?這樣,你殺了我,回頭還可以對外說我是和復國軍交手中戰死的。」倒抽著冷氣,雲煥一句句反問,低聲咬牙,「南昭,你就那麼恨我?非要置我於死地?」

「雖然我是很嫉妒你——你小子她媽的命太好了!同時出科,同樣是平民,你卻發跡得那麼快。但為了這個我不會殺你。我只是不得已。」南昭的聲音卻是冷定,隱隱冷酷,「不是你死,就是我家人死。」

暗夜裡,鎮野軍團將軍忽然發出了低沉的冷笑:「你不是問過我?問我如果為了家人,叛國幹不幹?——現在老子告訴你,我幹!為什麼不幹?他媽的這個國家對我有什麼好處?老子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拼死拼活,卻一輩子要聽帝都那群享樂的蛆號令!現在,只要過了這一關,將家人從巫朗那裡接回來,我什麼都幹得出!」

「哦…」雲煥忽然笑了笑,不說話。

原來,也是和他一樣的叛國者麼?

「而且,兩日前我接到帝都訊息——聖女雲焰冒犯智者,被褫奪頭銜趕下了伽藍白塔。」南昭冷笑起來,看著雲煥震了一下,譏誚地繼續,「雲少將貽誤軍機、還是待罪之身;雲聖女卻轉眼被廢黜…雲家要倒了,帝都到處都那麼說。以色事君,發跡得快,敗亡得也快!」

「我姐姐她如何了?」雲煥驀然抬頭,急問,「她怎麼樣?」

「巫真雲燭?」南昭怔了一下,緩緩回答,「她不顧禁令,冒犯了智者大人。衝入伽藍神殿後、一連三日不曾出來——也不知道能否再出來。」

「什麼?」捂著傷口的雲煥驀然站起,再也按捺不住地一揚手——一丈開外的南昭早有準備,雲煥身形才動、他足下發力,已經躍往高窗方向。

然而,一掠三尺後,他發現自己再也無法掠高一寸。

雲煥依然站在一丈外沒有動,然而他手中的劍忽然發出了雪亮的長芒!

光劍的劍芒在一瞬間吞吐而出、直刺半空中的南昭,透過他的胸腹、將掠高的人釘在了石墓的牆壁上!

「你要我死,我就殺你。」雲煥一手拔掉了刺入腹中的匕首,扶著牆,另一手握劍,掙扎著站起來,嘴角噙著狠厲的冷笑。看著半空中因為痛苦而抽搐的同僚,他慢慢揭開被匕首刺破的戰甲——貼著身,有一層銀白色細軟的織物。雖然外面戰甲被刺了個大洞,可這層薄而軟的衣服,卻只被割破了一線。

鮫綃戰衣!

那個瞬間,南昭嘴裡想驚呼那幾個字,卻已經說不出話。那是鮫人所織的綃混和著密銀絲編織而成——他居然忘了徵天軍團高層的將軍應該都配有這種貼身軟甲!

「是。這就是在講武堂裡教官說過的‘鮫綃戰衣’,」雲煥冷冷低聲,「你有生之年可算是見到了?——沒有它,我就死在你手裡了。」

語聲中,少將忽然轉過手腕,連續幾劍。

光劍從南昭身體裡斜穿而出,劈開整個身體。慘呼聲中,高大的身體從半空掉落地面,血如同瀑布從開裂的軀體湧出,而殘肢尚自掙扎不休。

「你,還有什麼話說?」雲煥的眼睛卻是冷定如鐵,上去一腳踩住了南昭的肩膀,將光劍對準了同僚的頂心。這是他的殺人習慣——必須要砍下對方的頭顱,來確定對手的死亡。

南昭粗糙的臉因為苦痛而扭曲,嘴唇翕動著,含糊說了幾個字。

放過我妻兒——那樣含糊的語句,雲煥卻聽出來了。冷笑不自禁地從嘴角沁出,蠢材啊…這個世上,每次鬥爭的失敗,都不可能不株連旁人。少將握劍惡笑起來,腳下忽然用力、喀喇一聲踩碎了同僚的肩骨:「好,一場同窗,回頭我一定將嫂子她們送來和你團聚!」

劍光如冷電劃破暗夜,嗤啦一聲,是血噴薄而出的響。

被斬下的頭顱飛了出去,咕咚一聲落在黑暗的某一處。

一切都寂靜下去了,雲煥拄著劍站在黑暗的古墓裡,感覺腳下屍體湧出的血慢慢浸沒他的腳背,嘴角的笑意卻慢慢消失了。

三妹被黜,姐姐至今生死不明,自己又丟失瞭如意珠——雲家,真的要倒了麼?

其實也無所謂…現在什麼都無所謂了。雲焰做回普通人更好,至於家族那些其餘的親戚,本來就是依附著他們三姐弟而白白獲取榮華富貴罷了。但無論如何,姐姐不可以有事…師傅已經死了,姐姐不可以再有事!無論如何他都要返回伽藍城去,扭轉目前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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