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體貼的為丁棟輕撫肩頭,笑著拒絕:「我不比老爺,今日聽見六丫兒險象環生,我腿都嚇軟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一會我得再去求見一次安陽郡主,既然老爺得意思是堅持老太爺給她選定的夫君,總不好直接捲了信陽王府的面子,一旦太妃殿下怪罪丁家不知趣,倒霉還是咱們,老爺不必在為此事煩心,妾身有分寸,保準讓信陽王府滿意。
丁棟握了握大太太的手腕,如同新婚燕爾時,丁棟的手指尖劃過大太太脈搏處,如同想的一般,大太太臉頰緋紅,瞥了丁棟一眼「老爺。」
丁棟笑著離去,大太太送走他後,臉上的紅暈逐漸消退,目光逐漸的轉為冰冷,李媽媽在旁邊看得真真的,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大太太想了一會自嘲的說道:「我何苦同死人一般見識,就是活著,她還能越過我去?因他死了,老爺才念著,真沒想到,老爺這麼多的妾室通房,識文斷字曾經有過海誓山盟的表妹,趕不上我身邊的小丫頭,我該說是我善於調教人?」李媽媽扶著大太太坐下,輕聲說:「許是您想多了,老爺是為您著想,您真因六小姐的婚事同太夫人起衝突,得不償失啊,何況老太爺也不會贊同,依老奴看親事不成正好,省得將來大小姐同五小姐向她行禮,您即便能拿捏得住六小姐,在人前還不是恭敬著?」
李媽媽的寬慰很是有技巧,大太太聽到丁怡,嘆了口氣:「總歸是六丫頭沒福氣,罷了,希望她將來不會怪我耽擱了她的富貴。」「又不是主子您不願意成全,六小姐將來怪誰也怪不到您頭上,沒準會怨恨太夫人,更聽您的話呢。」
李媽媽殷勤的給大太太捶腿,莊子上的侄女上次來信孝敬了她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李媽媽倒不是缺這點銀子,但唯一親人孝敬的,又從信中知道她同丈夫很好,兒子聰明可愛,李媽媽知足了。
她更感激丁柔曾經的幫忙,不是丁柔牽線侄女婿怎麼能得了錢老闆的好處?又被安排隨著二小姐(丁惠)去了一趟廣西,得了許多的好處,侄女在信上說,他們跟定六小姐。
李媽媽也算是看著柳氏長大的,知道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女兒不為妾,側妃說得天huā亂墜,在旁人面前高人一等,在正妃跟前側妃也得伺候著,同柳氏又有什麼本質的區別?不外乎外表光鮮罷了。
信陽王府如何都輪不到側妃當家,侄女夫妻跟著側妃沒什麼前途,沒準被正妃做筏子收拾了,六小姐也不敢為他們出頭,嫁給尹大人就不同了,即便是尹大學士的夫人也沒臉收拾兒媳的陪嫁。李媽媽不能在大太太跟前伺候一輩子,指望著侄女養老呢,六小姐好,侄女一家才能好,她不是對大太太不忠心,只是能幫上丁柔的,她會暗自幫一把。
大太太斜靠著墊子,手撐著腦袋,闔眼享受李媽媽的按摩,唯有李媽媽按得她舒服」今日你猜我碰見了誰?」「老奴不知。」李媽媽即便知道也會裝糊塗,大太太缺一個搭話的人,當了一輩子奴才,還能沒這點眼力?
「上黨侯的二嬸,在閨閣時,我同她有過交情,我成親時,她還送了添妝過來。」
」老奴記得了,是粱家小姐。」
「嗯,她今日說侄媳婦子熬不過去了,上黨侯府也是開國侯府,有丹書鐵券的人家。」
李媽媽低聲說:「老奴會打聽清楚再同主子回稟,前一陣老奴聽說上黨侯府嫡出的小姐出嫁弄了個,嫁妝成色哪是侯府嫡出的小姐啊。」
「上黨侯府家大業大,一時週轉不開也有可能。」大太太嘴角勾起「高僧不是說敏丫頭是當侯夫人的料?她不會介意做繼室的。」「老奴回京就去打聽。」李媽媽知道如果沒意外的話,丁敏怕是會歸了上黨侯。
在射月圍場散步的丁棟,站在及膝高的草地上,凝神望著天邊落日,晚霞滿天,夕陽邊縈繞著一抹極淡的火燒雲,如同她給丁棟留下的印象,永遠低垂著頭,永遠在他面前畢恭畢敬,不懂得爭取甚至不懂得反抗,隨他擺佈……,
丁棟嘆了口氣,他記憶最深的一次,是他從病重醒來,問她有什麼想要的,她想了半天,跪在他面前懇求「妾懇求老爺,六小姐不為妾。,與此同時,子柔睜開了眼,見到柳氏水盈盈的眸子,丁柔輕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