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棟嘆道:「府裡的人,該清理就清理了吧,那幾房姨娘...讓人仔細打聽了底細。」如丁柔所想,丁棟真的怕了,大太太道:「交給妾身,準保不會出一丁點的差錯。」
丁棟放下了茶盞,目光落在大太太身上,又彷彿落在她身邊,本來已經遺忘的人,五官卻清晰起來,大太太見丁棟失神捏緊了帕子,也不好提醒他,勉強維持著無懈可擊的笑顏,好一會,丁棟低聲說:「為夫不會再納妾,夫人大可放心。」
大太太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惱怒,丁棟不肯再納妾,不是為了她...
「老爺正是仕途得意之時,妾身可不是不賢惠的人兒。」
丁棟動了動嘴唇:「就這麼定了。」
大太太一直笑著,笑容裡卻又著難言的苦澀,丁棟又說:「看父親的意思給小柔定了尹探huā,母親上了年歲,你多幫著操持著,小柔一直養在母親身邊,代你我盡孝,同旁人不一樣,你別委屈了她,尹家怎樣暫且不提,單單是尹探huā...小柔能嫁他,我以為極好,夫人在內宅不知朝堂的事兒,都說陛下看重於我,但將來尹探huā必勝我一籌,陛下雖說時常召見楊和談論詩詞,但論聖寵誰也比不上總是被陛下訓斥的尹承善,有句話是愛之深,責之切,陛下對他期望極深。」
丁棟對尹承善一臉的贊同,欣慰的神色,刺痛大太太的心,即便當初怡兒嫁給蘭陵侯都沒見他這幅愉悅的樣子,丁棟很有可能成為吏部尚書,又說尹承善比他還強,那豈不是會成為閣臣?
大太太心裡難免會泛酸,有這樣一位女婿對丁家,對她兩個兒子也是有好處的,但有這顆大樹,丁柔會壓過所有人,這不是大太太願意看到的,但此時也容不得她反對。
大太太歡喜的說道:「那敢情好,有這麼個能幹的女婿,你我臉上也光彩,當初算命的不是說,六丫兒有後福?興家旺子,老爺大可放心,我準保將她的婚事操辦得漂漂亮亮的,讓尹家不敢小看六丫頭。」
丁棟起身向外走去「你看著辦就好。」
「老爺。」大太太想留下丁棟,丁棟腳下頓了頓,沒回頭的說:「還有個條陳需要仔細斟酌,夫人先歇著,我去書房。」
「公務雖然重要,但您也得多當心身子。」
「知道了。」
尋常老夫老妻的對話,但比平常多了一點什麼,也少了一點什麼,丁棟走後,大太太嘴角溢位苦笑,打起精神清理丁府中有可能會認出安陽郡主的人。
在這一點上即便丁棟不說,大太太也不會放鬆,好在柳氏氣質變化太大,以前又是個低調的,能看破的人不多,有幾個成親養老去了,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追去滅口,以他們的身份一輩子也不見得再碰見安陽郡主。
大太太發作了幾個奴婢,大多是無關緊要的人,對信陽王府能交代過去也就是了。大太太這番作為,讓太夫人有些意外,同丁柔說:「她這是怎麼了?」
丁柔知曉詳情,笑吟吟的說:「母親可能不喜歡她們吧。」
太夫人想了想,可能這些年輕的丫頭在丁棟身賣乖,惹惱了兒媳婦,這些陰私上的事,太夫人不願同丁柔說起,點點頭:「許是如此。」
丁棟不說,丁柔更不會將柳氏的身份告訴老太爺同太夫人,這種事承受能力弱一點的人,會被嚇壞的,他們兩位身體看似硬朗,但以郡主為妾,這種罪名太大了,精神上沒準壓垮他們,不知道反而是最好。
「六小姐,老太爺讓你陪伴他去佛寺。」
丁柔聽後臉頰微紅,太夫人笑得意味深長「既然你祖父叫你,你就去吧,記得多陪陪你祖父。」
「祖母。」丁柔真得有些害羞了,她是有了尹承善,就不記得祖父的人?太夫人拉住丁柔的手,嬉戲般的說道:「回來老婆子講講,人家給你送什麼禮物做及笄賀禮,也讓我長長見識。」
見丁柔罕見的落荒而逃,太夫人笑吟吟的對文麗說「去把黃曆拿來,我先挑挑日子。」
丁柔換了一身衣服,重新梳洗了一番,輕施脂粉,對鏡插上釵環,陪著老太爺坐馬車出門,丁老太爺上下打量丁柔,嘆息道:「女為悅己者容。」
丁柔眸光閃爍著一抹的幸福甜蜜,素面朝天,樸素尋常就好嗎?丁柔想讓他知道,自己在意他,風情只願意為他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