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頓好,丁柔走回尹承善身邊,他同蕭老闆正談論到海上貿易的事情,蕭老闆說:「香料,茶葉最搶手的,告訴你,南洋如今生意不好做,幾十年前去奉太祖皇帝明令去南洋討生活的人如今都是那裡的大財主,不好騙...不是,都是不吃虧的,所以呀,生意越來難了。」「我看蕭老闆不像是難的樣子呢。」丁柔笑吟吟的介面,太祖皇帝為什麼鼓勵百姓去南洋?這其中...丁柔在了丁老太爺書房讀書時,曾看過這一段的記載。
「敢問可是京城來的尹大人?」
在同蕭老闆惜別時,遠處走來一名穿著青衣頭戴小帽的隨從,恭謹對尹承善拱手:「尹大人?」
笑眯眯的蕭老闆睜大了不大的眼睛,黑眼珠轉了轉,尹大人?是京城來的年紀弱冠的探huā郎,當今的寵臣,新任的廣州知府?
尹承善沒有否認,當然也不會承認,反問道:「你是哪家的?」
長隨模樣的人殷勤的回道:「小的是布政使大人府上的,專門再此等候尹大人。」
廣州布政使姓王,是尹承善祖母的孃家兄弟,在講究姻親同窗同鄉的官場上,他按說應該是尹承善的一大助力,不過如此聰明猜測到尹承善從水上來,看來這位王家表舅也是個聰明人。
尹承善淡淡說:「是表舅派來的?」
「老爺擔心尹大人人身地不熟,讓小得來接應,順便告知尹大人廣州的一些事情。」長隨向尹承善身邊湊了兩步,壓低聲音說:「兩日前,兩廣總督出了廣州去廣西桂林視察民情。」
尹承善平靜的說:「我知道了,讓你家大人費心了。」
「小人還有...」
尹承善向一旁的蕭老闆拱了拱手,也不用多說什麼,領著丁柔上馬車,在馬車行坐好,對那名長隨說:「回去告訴你家大人,這份請我領了。」
「去知府衙門。」
隨著他一聲吩咐,馬車向廣州城裡行駛,蕭老闆小眼睛卡巴卡巴,廣州來了這麼一位強悍的知府,這池水會被攪渾的,蕭老闆摸著肥肥的三層下巴,是不是他湊上一腳?做生意到他這份上,離不開官員的支援,每年他沒少’納稅。’
「老朋友好像認識丁夫人,去封信問問狀況。」
蕭老闆有了決斷,以前他以為新來的知府會被兩廣總督引領的同僚生吞了,這些官場的老狐狸可不好對付,探huā郎又如何,他們有得是手段,收買不成,會下狠手,但今日見到尹承善後,蕭老闆收起了對他的輕視,能讓兩廣總督避開去了桂林,知府大人不簡單。
馬車上,尹承善把玩著妻子的玉手,或者屈起手指撓了她的手心,頑皮的彷彿孩童一樣,哪有方才的沉穩老練?丁柔靠在他肩頭「你怎麼想的?」
尹承善低沉的一笑:「我在杭州失去蹤影,沒按照他們既定的路程走下去,兩廣總督是惱了,才會這個時候離開廣州。」
丁柔嗯了一聲,當行程偏離時,這種局面他們早就想到了。都說廣州知府是天下第一知府,但只是比京城府尹好一點,知府頭上同樣有一座大山壓著——建在廣州城的兩廣總督府。
一品大員,封疆大吏,天下三大總督之一,能做到這個位置上的人,必是官場的老狐狸,文熙帝都不會輕動的重臣。
「不用他們下馬威,等安頓好了,我擺席面請客。」
尹承善勾起了嘴角,摟住妻子「還得麻煩夫人辛苦,為夫定會報答夫人。」
丁柔錘了他一下,尹承善抓住她的手腕,無莞爾一笑:「夫人想哪裡去了,嗯?我收得報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