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得也不清楚。」
「他是先投案還是先聽見爆炸聲音?差老爺跟在總督大人身邊,應該是知曉得吧。」
差役皺眉想了半晌,旁邊的人哼道:「叛國之人的家眷還敢問東問西的?總督大人慈善才命我們以禮相待,休要多問了快快閃開。」
「閃開,做什麼?」
丁柔擋住他們的路「你們有什麼資格搜查知府府邸?」
「你丈夫叛國了,如何還是知府?」
「夫君的廣州知府是陛下任命的,一日陛下沒下旨意剝奪夫君的官職,他就是知府,我是四品誥命的知府夫人。」
差役退了一步,從懷裡掏出公文「總督大人親自簽發的,你請讓開。」
這個時候的女子一般不是哭哭啼啼神智不清的,就是已然暈過去了,可面前的丁夫人卻是橫清醒,不出示公文看來無法搜尋府邸,差役又說道:「如果沒搜到證據,沒準總督大人會重新思考尹承善的叛國案子,丁夫人如果為他好,最好讓開去路,否則我等以妨礙公務沉寂銷燬證據拘禁你。」
丁柔還沒來得及回說話,只聽後面傳來啼哭聲「四少爺,我同你一起去了吧,沒有你,我可怎麼好...我也不活了,嗚嗚...四少爺,他已經去了,你怎麼忍心再丟下我。」
姨娘留著眼淚飛奔過來,丁柔不能在差役面前露怯,但心裡湧起幾分的無力,不是命令雅菊看著她,她怎麼還能出現?
「姨娘,您先別忙著尋死,我同差役說話呢。」
領頭的差役旁邊,一位尖嘴猴腮的差役說話了:「你這婦人怎能如此心狠?不給尹大人洗清冤屈的機會?阻攔我等查案,你是不是想讓尹大人罪加一等?想將府裡的人都以叛國罪害死?」
姨娘一聽這話,嚇得眼淚如泉湧,嘴唇發白,撲通跪在丁柔面前「四奶奶...求求您救救四少爺吧,您怎麼對我都成,四少爺是我的命...四少爺是清白的不怕搜府,您怎能看四少爺滿身汙名?他對四奶奶您一直很好的,您不能如此狠心啊,我做不了什麼,我...這就回京去求老爺太太幫四少爺,無論如何我都會求動他們。」
丁柔攏在袖口的手攥緊拳頭,平時姨娘溫婉恭順,身體彷彿風一吹就倒了,承受不住任何驚嚇的樣子,可今日她怎麼聽見尹承善叛國的罪名和死訊,還清醒著?應該是甩掉了雅菊跑出來的,她的順從哪去了?還想回京城求尹大學士和楊氏,以為她跪一跪,求一求救能解決問題?
丁柔從未像今日這般恨姨娘,也顧不得是不是有人在場,丁柔直接拽起了姨娘「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夫君這事並非搜府就能證明清白的。」
丁柔抬手彷彿想想為她抿髮鬢,手指挪到了姨娘脖頸,狠狠一按「我去求老爺太太...」她一翻白眼暈過離去,此時嵐心和雅菊攙扶著,一瘸一拐的跑過來,丁柔看出她們腿上,胳膊上都不太對勁,像是被硬物打中了,雖說姨娘是主子,雅菊和嵐心不敢傷到她,但從她們走路姿勢看,姨娘的力氣不小。
「姨娘一時悲傷過度,你們攙扶她回去,記得讓她在床榻上養著,不許她在下來。」
「是,四奶奶。」
雅菊,嵐心一臉的羞愧,自知對不住丁柔的信任,她們兩個一起竟然還壓不住姨娘,這回即便綁也不能再放開她了。兩人攙扶著她離去,四奶奶的意思也是綁著吧。如果讓姨娘回京城,不曉得還得鬧出什麼來,老爺和太太可不像是會幫忙的樣子,她別想再動一步。
眼看她們離去,丁柔收斂好情緒,轉身面對差役,平靜的背誦:「大秦律例,知府以上官員待罪時,可不經陛下准許搜府的唯有監察院,其餘人等不得執行搜府。」
「這....」
「我可是有總督親自前簽發的公文。」差役將公文舉給丁柔看「是總督府的公文。」
他們不是沒憑著總督府的公文搜過四品官的府邸,嚇唬兩句犯官家裡的人就老實了,誰也沒同他們背誦過大秦律例,那本厚厚的律例可能師爺都記不全,怎麼她會背?
「我知曉是總督大人的公文,但沒有皇上的旨意,我沒看到監察院的人不會讓你們隨便入知府府上,來人,送他們離去,誰敢亂闖的話,給我丟出去,擅闖知府府上,就是藐視國法。」
丁柔一轉身走了,留下了呆滯的差役面面相覷,怪事年年有,唯有今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