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雲有身孕是整個梅家的喜訊,同時丁家也跟著慶賀,二太太腰挺得很直,在大太太面前說話也重了。
大太太的幾個女兒在子嗣上都很艱難,丁怡拼死拼活得好不容易得個兒子,丁姝,丁柔成親兩年多了,到現在也沒個好訊息,她雖然只有丁雲一個親生女兒,但出閣沒有兩個月她就有了身孕,二太太得意得不行。
「母親,您看是不是還得再給雲丫頭加點?她年輕又是頭一胎,我的心一直提著。」
二太太在太夫人面前憂心忡忡,大太太坐在一旁品茶,面上祥和,丁柔算了,終究不是她親生的,她只是為了小女兒丁姝著急,好在嫁得是妹妹家,妹妹既是婆母,有是姨母,女婿有對丁姝很好,日子不難過,可有兒子傍身和沒兒子哪能一樣?
太夫人對丁雲的喜事非常高興,也知曉二兒媳婦被壓得太狠了不好,讓她揚眉吐氣一會無妨,便順著她的話說:「是該添上點,女子有身孕的時候馬虎不得,我看你身邊的媽媽穩重些,你送她去照顧雲丫頭。禮物藥材,人參等物少送些過去,知曉你疼雲丫頭,親家不是供不起,你帶得好東西太多,傷了親家的顏面,吃苦得是雲丫頭,疼她得分清楚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二太太恭敬的應道:「是,兒媳聽母親的,親家倒真是看不出家底殷實,前一陣子我聽說莊子上每年送來的東西正經不少。」
二太太也沒想到梅家家境如此的殷實,那是實打實的田地。有地就是好人家,她抿了抿鬢角,眉眼間得意許多:「還是母親眼力好,雲丫頭的女婿雖然趕不上六姑爺,但在都察院也被稱為鐵面御史,沒準年底會高升,這可真是雙喜臨門。」
大太太抿了抿嘴唇。沒有戰事的話丁姝的丈夫升官速度比不得文官,梅女婿如果高升的話,朱能就是眾多姑爺中官職最低的。當然這要扣除屢試不中的丁瑜的丈夫,她到底是庶女,不在比較之列。
太夫人說道:「親家是持重的人家。你快收了這份輕狂勁兒,一日沒高升,這類話不可在人前提起,在親家面前更是想都不要想,你心裡想得什麼,親家難免會看出一二來,雲丫頭既然出閣了,就是梅家的人,你說得太多,親家沒準會想偏了。」
「兒媳只是同您說說。在親家面前哪敢提起?」
二太太討好的給太夫人遞上茶盞,對太夫人的眼光真真是佩服,她當初給丁雲琢磨的人選,哪一個都不如丁雲如今過的日子,夫家顯貴不意味著丈夫就是有本事顯貴的。如今看來梅女婿的前程不敢同光芒萬丈妖孽般晉升的尹承善相比,但比丁家其他的女婿要好一些。
尹承善雖好,可也是庶女女婿,二太太琢磨著心裡最不是滋味的就是大太太,心裡指不定怎麼後悔沒將嫡親的女兒嫁過去。別看大太太裝得厚待庶女,二太太也是做孃的。誰願意看著庶女爬到從自己肚子爬出來的嫡女頭上去?
大太太佛爺一般的垂下眼瞼,丁棟同她交底,不需要再納妾,而二老爺丁梁雖然不敢太過分,但人品風流的他沒少給二太太添堵,大太太知曉不能事事佔上風,太夫人還在看著,淡然一笑:「弟妹也是個懂規矩的,母親放心便是,她疼雲丫頭的話,在外必然不會亂說,不過無風不起浪,聽老爺回來唸叨了幾句,昔日吏部的同僚說過,七姑爺風評不錯的,許是高升有望。」
二太太賠笑,丁棟雖然不在吏部了,但同吏部同僚的關係一直沒斷了,丁家幾個女婿的前程還是得依靠丁棟提攜著,二太太眉宇間的得意隱去了一些,「真如大嫂所言,那就阿彌陀佛了。」
兩個兒媳的明爭暗鬥,只要不過分,太夫人一向是不管的,她做主娶進來的兒媳婦雖然心眼兒都不大,但在大事上從來不犯糊塗,太夫人也不是尋常的老祖宗,在兩個兒媳中間挑事或者偏心了哪個,她一貫是倚重長媳,對二兒媳婦多一分的偏疼,但絕不會讓大太太覺得不滿,該站在大兒媳婦身邊的時候絕不會偏幫旁人。
「依我看準備這些也足夠了,我想問問你...雲丫頭身邊你怎麼安排的?」
太夫人手指甲描繪著茶杯蓋上的紋路,眼瞼低沉得彷彿會合上一般,雖然平靜,但大太太和二太太同時站起身,恭謹分兩邊站著,「跟我說說看,雲丫頭的陪嫁丫頭還留著幾個?是不是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