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趙高正要退下,嬴政卻又想起一茬事來。
「你從朕的內庫之中拿五千金送到趙樸的府邸上。」
「唯。」趙高垂目順眼的應聲。
趙高已經很輕車熟路了,儘管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趙樸」有什麼秘密。
可是趙高做事很漂亮,嬴政每次從黑石帶回來的東西還有「趙樸」府上那些貨物都是經過趙高的手買賣的。
若說「趙樸」是嬴政的馬甲,那趙高就是實際上這個馬甲的執行者,「趙樸」的一言一行、家中情況、親友關係都是趙高派人填充的,所有的買賣都是趙高實際操縱著進行的,賬本一應俱全。
只要不親眼看到嬴政以「趙樸」的身份活動,那任何人都查不到一個小小的咸陽商賈趙樸其實只是始皇帝的一個假身份。
這也是嬴政為何知道趙高是個佞臣也願意將他帶在身邊的原因了,趙高作為一個工具人用起來太順手了。
趙高坐著馬車帶著裝滿金子的木箱回到了他的府邸,不久後,一輛馬車從趙府後門駛向了趙樸的府邸。
而就在趙樸府邸十幾丈之外,一個樵夫揹著一大捆柴緩緩走過,在竹編的帽之下,一雙滿是精光的眼睛正不動聲色的緊緊盯著這輛馬車,從視線中出現這輛馬車,到馬車進入趙樸的府邸,直至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該將這些訊息送回黑石了,樵夫心想。
他和另外幾個同伴是被范增派到咸陽打探趙樸訊息的,如今已經在咸陽呆了數月了,能打探到的東西已經打探完了,剩下再細緻的就不是他們能打探到的了。
一個時辰後,已經換了一身裝扮的樵夫匆匆走到驛站,寄出了包裹。
趙不息病好的比其他人想的更快,只用了兩天就能蹦能跳了,於是接著趕路,唯一讓趙不息可惜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車隊太龐大的還是山賊聽說了她的名聲,返回的這一路上竟然沒有山賊敢打劫她們。
本來還想刷一刷爵位和功勞呢。
十日之後,趙不息一行人終於風塵僕僕的回到了懷縣。
從未來過河內郡的蕭何對一切都很感興趣,今日他和趙不息坐了同一輛馬車討論學問,馬車的簾子是掀開的,方便蕭何看風景。
才剛剛駛入懷縣,趙不息正在和蕭何感慨這段熟悉的馳道呢,遠遠就看到有一群牽著馬的人正在翹首以盼。
有眼尖的遠遠看到了馬車上的黑石標誌,立刻激動的滿面通紅,大喊:「黑石子,是黑石子的車,黑石子回來啦!」
於是一群人頓時紛紛跨上馬,各個歡天喜地的衝著趙不息的方向衝過去,馬鞭打在馬臀上,惹得馬長嘶一聲跑得更快。
趙不息一眼就認出了為首的正是車,待到這群人衝到她馬車旁的時候,笑罵一聲:「我又不是不認識路,這麼大的陣仗做什麼。你不去守門怎麼還在此等著接我啊?」
「嘿嘿。」車狡黠的笑了笑,「是我們自請來接您的。」
「黑石是您的家啊,家中的主人要回來了,我們做門客的怎麼能不出來迎接呢。」
趙不息聞言也放鬆笑了笑。
沒錯,黑石才是她的家,沛縣雖好,可那不是她長大的地方。心思及,趙不息看著車騎著馬眼熱,忍不住和蕭何說了一聲,從馬車上跳下來翻上了玄兔的馬背。
玄兔對於自己主人很久不騎它十分不滿,但在得到了趙不息塞的豆餅之後立刻順氣了。
等到玄兔吃完豆餅之後,趙不息單手拉著韁繩。
「駕!懷縣,我回來啦!」趙不息爽朗大笑,玄兔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往前衝。
可沒多久趙不息就不得不慢了下來,因為車這個嘴上不把門的,一邊騎馬一邊高喊「黑石子回來了」。
兩側的農田中正在勞作的黔首和道路上經過的黔首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圍了上來,趙不息看到了很多人從道路兩邊的田地中衝了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之中的大多數甚至手上還粘著泥巴。
「黑石子!」「是我們的黑石子回來了!」眾人高興的歡呼著,圍著趙不息的馬嘰嘰喳喳問她「在外怎麼樣」「一路上可有遇到危險」。
趙不息沒有煩躁,她耐心的回答著鄉人的問題。
「我在外面很順利。」
「路上沒有遇見我無法應對的危險。」
「……我身體也很好。」
漸漸的人竟是越來越多,多到趙不息再也回應不過來了。不過這些黔首並不在意趙不息能不能回應他們,他們只是想看一眼黑石子,看看他們的黑石子在外面有沒有餓瘦,是不是還和剛出發時一樣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