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息笑了笑,韓信這種軍事點滿,政治掛零的偏科大才,還是應該只管帶兵打仗就好了。
怎麼無聲無息處理掉那兩個人,她還是回去問策陳平范增吧。
返回了懷縣之後,趙不息只是又給張良送了一小筆錢財,順便派了幾個信得過的信使留在張良府中。
明面上是為了方便張良鄭交給她傳遞訊息,實則是為了監視鄭交,確保他沒有離開張良府上。
好在鄭交既然能被張良信任,本事還是有一些的,至少在張良告訴他要隱瞞趙不息的身份之後,鄭交就閉緊了嘴巴,只稱呼趙不息為趙姁。
這讓趙不息略微放下了一點心。
起碼不用著急除掉他了,可以徐徐圖之。
就在趙不息安然享受著忙碌的發展生產力,屯糧種地收服人心,順便偶爾打發一下六國那群要飯的……咳咳,那群一心復國的六國忠貞之臣,之時,一隊馬車從咸陽出發了。
嬴政對趙不息的意見很大,這半年來趙不息給他送信一共只送了六次,平均一個月一次,除了要錢就是要人,還催他說好的大才什麼時候能給她送過去。
送來的信也一次比一次薄,每次都只有一張紙。
可送給王翦的信,十天一封,每一封都是厚厚的六七張信紙。
真是逆女,自己親爹不孝順,去孝順其他人!
嬴政忍無可忍,加班加點處理好了政務,就騰出了幾天空閒氣勢洶洶帶著蒙毅打算去懷縣了。
馬車行駛到河內郡的地界,嬴政掀開車簾,看到馳道兩側正在修建水渠的黔首,緊繃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些。
這逆女雖說對父親不夠孝順,可治理一方的確不錯,陳長今年還要入咸陽述職,到那時自己自然要傳喚陳長。
嬴政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到那時候,他必定要問一問陳長,「吾與你孰為大才乎?」,想必那時候,陳長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吧。
在陳長上任之後,趙不息就獻策讓陳長撥款建設馳道,因著這一類的徭役能換來高產的黑石糧種,還包吃包住,所以許多貧窮的沒有糧食去換黑石糧種的黔首紛紛踴躍報名,拼命幹活,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將從懷縣到其他地方的馳道修建好了。
不過半日,就到了懷縣,趙不息已經不住在黑石了,她在懷縣的縣衙附近新修了一片佔地近百畝的大宅,方便來往的商賈和黔首需要官府手續的時候能直接從一側的官府辦好各類手續。
趙不息家中的下僕已經很熟悉嬴政了,知道他是自家主君的好友,所以嬴政很順利的就進入大宅之中。
當嬴政找到趙不息的時候,趙不息正在大書房中修書,準確的來說,是她在聽儒家弟子和法家弟子吵架。
趙不息的中下層人才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匱乏了,有整個河內郡作為領地,河內郡中的大部分讀書人都很願意給趙不息當門客,雖說大才少,可普通人才已經夠用了。
不過也正是趙不息手下沒有法家或者儒家的大賢,這些普通弟子才會吵的這麼激烈。
沒有權威嘛,誰也不認同對方說的是對的。
趙不息倒是很願意聽他們吵架,她一個人讀過的書總是有限的,那些書中的東西也不是全部都有用的,可這一群法家儒家弟子們有許多讀的書都是不一樣的,他們想要辯倒對方就要拿出自己最有把握的學問來。
等於這些法家和儒家弟子們是逐篇看了許多典籍,趙不息聽到的則是他們對典籍的理解感悟。
很有意思。趙不息捧著臉聽著他們臉紅脖子粗的吵架。
嬴政邁入這間大型書室,聽到這一室嘈雜的宛如鬧市一般的聲音,額角的青筋就忍不住跳了跳。
秦人莊嚴肅穆、不苟言笑,就算是論學也是一個一個反駁討論,嬴政何曾見過這等菜市場一樣的論學地方?
嬴政冷著臉,兩步繞到正專心在紙上勾勾畫畫的趙不息身後,拎著她的後領把她提了起來。
「哎!」趙不息下意識一把揮出去,被嬴政輕鬆擋了下來,她這才發現是自己的便宜爹來了。
「別拽我衣服!」趙不息氣鼓鼓,她的個子已經不矮了,若是不看臉,她已經和成年人沒有什麼差別了,可顯然在一米九八的嬴政面前還只是個小矮個,嬴政的力氣又也比一般人要略大一些,輕輕鬆鬆就把趙不息如同拔蘿蔔一般提了起來。
嬴政一挑眉,指指外面,適宜趙不息跟著他出去再說。
趙不息摸摸鼻子,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彷彿忽略了趙樸,心虛的乖乖跟在嬴政身後走出了書室。
「你是主君,他們是門客,你豈能讓他們在你面前吵成那個模樣?」走出了吵鬧的書室,嬴政這才覺得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得到了安撫。
趙不息聳聳肩:「這叫做辯論,聽聽不同的想法也能給我開拓思路,這不是挺好的。」
「為主君者不可輕易被旁人動搖決斷。」嬴政不贊同趙不息的想法。
在這一點上兩個人永遠無法達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