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長子繼承製是周朝確立的吧?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趙不息抱著胳膊。嬴政點了點頭。
「那一直堅持嫡長子繼承製的周朝現在在何處呢?」趙不息問,「按照你的說法,一直堅持嫡長子繼承那周朝的家業應當是世代相傳不絕啊。」
周朝被秦國滅了,滅周的正是嬴政的父親秦莊襄王嬴子楚。
「滅周的秦莊襄王難道是嫡長子嗎?不是嫡長子的秦莊襄王滅掉了一直堅持嫡長子繼承的周朝,這就是嫡長子繼承製的優越性嗎?」
趙不息一連串的詢問讓嬴政無話可說。
他爹贏子楚的確不是嫡長子,只是在呂不韋的幫助下攀上了他大父的正妻華陽夫人這才得以順利登上大位。
趙不息挑釁的看著嬴政:「我倒是認為能保證家業世代不絕發展壯大的根本保證是選一個有能力的繼承人,而不是什麼嫡長子。」
這個道理嬴政當然知道,嫡長子繼承製本來也只是他扯出來用來應付趙不息質問的一張遮羞布罷了。
六國被覆滅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弱小,秦國強大的原因是因為秦國代代出明君,此消彼長之下秦才一代代積蓄力量,一舉滅掉六國。秦國的六代先君,又不是個個都是嫡長子。
「你中意的繼承人難道比我更有本事嗎?」趙不息不服氣的瞪著嬴政。
嬴政平靜道:「我如今還沒有中意的繼承人。」
這也是他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立太子的原因。扶蘇是長子不錯,可現如今的扶蘇並不能讓嬴政滿意。
秦朝需要的是一個有魄力,殺伐果斷的君王,而非一個有仁義之名卻容易偏聽偏信的君王。
趙不息聽到此話頓時雙眼一亮,得瑟的在嬴政身前轉了一圈:「你的其他兒女中有比我更優秀的嗎?」
「我猜也肯定沒有,要不這樣吧,等你死了以後,你就把家產都留給我,我自然會將我們家發揚光大……」
這是人說的話嗎?什麼叫做等他死了以後?
嬴政緩緩眯了眯眼,從一側的樹上折了一根樹枝。
沒有棍子,樹枝也行。
嬴政一手持著樹枝,揮了兩下試了試樹枝的堅硬程度,一邊不動聲色地靠近趙不息。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打小孩的確要趁早。」
趙不息忽然覺得如芒刺背,她錯愕地扭過頭,正好看到嬴政手裡捏著的樹枝。
趙不息一邊上躥下跳的躲避著嬴政,一邊不服氣的大聲嚷嚷。
「我又沒說錯什麼,人總是要死的嘛!你現在不把繼承人定下來,等你快死的時候再定繼承人,說不準中間會出什麼紕漏呢!」
趙不息很委屈,她覺得自己說的很對。
從秦始皇到康熙哪個不是因為把權力看得太重,臨到死了才決定好繼承人,結果中間出了紕漏鬧出了一堆事來啊。康熙還好一點好歹雍正還繼位了,秦始皇那才是真可憐呢,想象中的秦萬世變成了秦二世不說,胡亥那個混賬玩意兒還親手將自己九族的消消樂了……
最終嬴政還是沒能揍到趙不息這個逆女,他畢竟已經是不惑之年了,而趙不息又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紀,趙不息又不如其他人一樣順著嬴政,她不讓著嬴政,嬴政根本追不上她。
直到到了飯點的時候,趙不息才停下步子,摸了摸肚子,等著氣喘吁吁的嬴政追上來以後,才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招呼著嬴政一起去吃飯。
嬴政都被趙不息氣笑了,他拿著樹枝輕輕敲了一下趙不息的肩膀:「逆女!」
又是這樣,趙不息每次惹怒了他之後總會彷彿無事發生一樣招呼著他去吃飯,彷彿吃飯是什麼停戰協議一樣。
趙不息聳聳肩:「吶,我不計較你為何不把遺產留給我,你也別總是彷彿對我很內疚一樣了。」
傲嬌老男人就是麻煩。趙不息吃飯的時候還在想,她本來就沒貪圖趙樸那點家產,她就是想白嫖一個造反的大才罷了,結果趙樸總是整日疑神疑鬼的,今天覺得她不重視他,明天又覺得他對不起她。
她忙著積蓄力量造反呢,哪來那麼多時間去哄便宜爹啊。
可吃過飯之後,趙不息看著嬴政孤零零的背影,還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第二日,一大早,初陽剛剛躍出地平線,天剛露出魚肚白,露珠還顫巍巍的搭在草葉上。
嬴政剛剛洗漱完走出寢室,就看到了穿的整整齊齊正坐在小廳中等著他的趙不息。
嬴政詫異的挑眉:「今日有什麼事情嗎,你來的竟然這樣早。」
「你不是明天就要回咸陽了,我特意騰出一天時間來陪你出去遊玩。」趙不息笑盈盈道。
二人從趙不息的府邸中出來以後,趙不息沒有帶著嬴政上馬車,而是牽出了自己的馬,又牽給了嬴政一批棕紅色的好馬,雖說比趙不息自己的玄兔差多了,可放在普通馬中也是一批上好的好馬了。
趙不息領著嬴政進入了一個略有些簡陋的小飯館,點了兩碗雲吞。
懷縣的食物種類還是很多的,趙不息這麼多年來一直致力於豐富菜品種類,也漸漸自黑石往外流通到整個懷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