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問了一個自己背過的問題了,聽到這個問題的陳長感動的眼中熱淚都要湧出來了。他不假思索的將一個數目脫口而出。
「哦,今年河內郡的稅賦竟然比往年高了三成?」嬴政詫異,他是知道趙不息肯定會藏糧的,況且陳長也才剛剛接任河內郡幾個月,來不及惠農很正常,本來他已經打算好從陳長口中聽到一個和上年差不多的數字的,可結果卻出乎他意料。
趙不息那逆女竟然願意多繳納稅賦?
陳長如實道:「今歲在黑石子的治理下,懷縣整縣都用上了黑石的高產良種,再加上興修水利,灌溉及時,懷縣迎來了豐收,這多出的三成稅賦都是懷縣繳納的。」
聽到陳長對趙不息的推崇,嬴政頓時眉飛色舞,樂呵呵道:「此朕之麒麟女也。」
他女兒果然像他!
陳長心想剛才不還是逆女嗎,怎麼轉瞬之間就成了「朕之麒麟女」了。
又再問了幾句,嬴政看著天色已晚,就準備讓陳長離開了。
「莫要透露趙樸就是始皇帝。」嬴政淡淡道。
嬴政話音剛落下。本來就十分拘束的陳長頓時一怔。
不是,合著趙不息還不知道她親爹您就是秦始皇啊?饒是陳長自認為自己活了大半輩子見多識廣,可這一瞬間也搞不清楚這對天下間最尊貴的父女在玩什麼花樣了。
「朕倒要看看不息僅憑她自己什麼時候能發現朕的身份。」嬴政玩味道。
他剛知道趙不息是他女兒時那股想要將趙不息立刻接回咸陽的衝動已經差不多消失乾淨了,轉而變成了逗趙不息玩的壞心思。
總歸現在趙不息過的也還不錯,一心一意忙她的賢人事業,嬴政也就不著急讓趙不息知道他的身份了。
現如今,他覺得還是等某一日趙不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自己這個親爹再以始皇帝的身份從天而降,輕描淡寫就化解了趙不息怎麼都解決不了的困難,這樣的時機更適合他認公主。
相比那時候趙不息那逆女一定會震撼的嘴裡都能塞進鴨蛋吧。
嬴政愉快的想。
陳長一言難盡的看了眼嬴政,儘管他不知道嬴政心裡在想什麼,可他依然覺得堂堂始皇帝隱瞞身份欺負小女兒玩這件事相當炸裂。
不過誰讓自己只是一個無助的可憐老頭呢,陳長默默嘆息一聲。
「唯。」
在邁出殿門的那一刻,陳長正好和前來稟報事情的蒙毅撞上了。
陳長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面熟的「趙樸」身邊的隨從,試探詢問,「老夫陳長,如今擔任河內郡郡守,您是?」
「吾名蒙毅。」蒙毅道,他忍不住問,「你已經知道陛下的身份了?」
陳長沉默著點點頭,嘆息一聲。
一人相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生無可戀」的情緒。
陳長心想,一直跟在喜怒無常還小心眼的陛下身邊一定很辛苦吧。
蒙毅心想,忽然知道自家的孤兒主君不但不是孤兒還是當今陛下的公主,一個小小的商賈竟然就是陛下這個訊息一定很震撼吧。
一時間,這兩個總是飽受帝王父女波及摧殘的可憐人竟然從心底冒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陳長走出咸陽宮的時候,抬眼望著蔚藍的天空,竟然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真不容易啊,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種地老叟,為何要讓他經歷這些呢?
「……我無罪,我無罪啊!」
忽然,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聲打破了陳長的思緒,陳長下意識扭頭去看,卻正好看到兩個甲士正架著一個清秀男子往外走。
那個清秀男子可憐極了,聲音都喊的嘶啞了。
「我不知道今日不能左腳先踏進殿門啊……我真不知道啊……我無罪啊……」
經過陳長身邊的時候,陳長好奇聽了一耳朵,頓時驚恐起來。
他不過是離開了咸陽兩年,難道秦律已經嚴苛成了左腳先邁進殿門就要治罪的地步了嗎?
陳長連忙拼命回憶自己方才面見嬴政的時候是哪隻腳先邁入的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