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趙不息也沒法安慰張良。嗯,怎麼說呢,韓國淪落到其餘六國誰都能欺負一下的地步不是沒有原因的,地理位置不好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還是韓國的貴族統治階級腐敗,目光短淺的緣故。
人家申不害,一代名相,在韓國變法,在他還活著的時候,韓國的弩、箭技術天下聞名,國富民強,其餘六國沒有敢看不起韓國的。結果申不害一死,人死政消,那些利益受到損害的貴族立刻就推翻了申不害立下的法規,肆意妄為,沒幾年申不害攢下的家底就被他們敗光了,韓國又弱小了,再次成為了其他六國的出氣包。
每次趙不息想到韓國的時候就會想起數千年後的另一段物是人非的相似歷史來,張居正主持的萬曆新政,也是人死政消,事情發展軌跡幾乎和韓國申不害變法一模一樣……結局也幾乎是一模一樣。
秦國是對不起商鞅,可秦國把商鞅五馬分屍之後也還照樣用著商鞅變法後的制度啊,秦國知道那個政策有用人家是真用,韓國知道那個政策有用之後是一群短視的貴族視而不見不去用。
韓國滅亡這不是純純活該嘛。
不過張良自身性情堅毅,外柔內剛,沒過一會兒就自己收拾好了情緒,又開始鎮定自若的和趙不息商量起其他事務來。
等到正事都商量完了,張良踟躕片刻,才下了決定,輕聲提點趙不息。
「不息若是想收服韓地,這些貴族還是不能得罪太過的,陳平韓信帶著兵將上門去威脅他們,總歸是傷了他們的臉面,日後恐怕不容易獲得他們的支援……」
「子房是覺得我做的太過了,沒給他們留臉面?」趙不息輕笑一聲。
她知道張良的意思,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張良微微頷首,「這些貴族在韓地已經根深蒂固,若是想在韓地發展勢力,和他們總歸是做朋友好過做敵人。」
趙不息莞爾:「子房說的有道理,只是我卻要辜負子房厚愛了。」
「我從未想過將他們拉到我們的戰線上來。」趙不息輕描淡寫,「我既然知道韓國是因何覆滅的,難道還要再重蹈覆轍嗎?這些貴族在韓國滅亡的時候都不出力,難道我日後遇上了麻煩他們就會幫忙嗎?」
趙不息極其自然道:「韓國倒是為了維護表面上的穩定任由這些貴族胡作非為了,可後果就是被滅國,也沒見到落到一個好下場。」
張良一怔,感慨道:「子房虛長不息十歲,卻還不如不息看的透徹啊。」
隨後二人十分默契的扯開了話題,不再聊此事。
天色漸深,張良就起身告辭了,臨走之前忽然又想起一茬事來。
「對了,再過幾日項伯的家裡人就要將他接回楚地了,我聽說他的猶子至此也會跟著項梁一同過來接人,不息可想要見一見他?」
趙不息愣了一下。
項伯的猶子,那不就是項羽?
她終於要見到這個自己的假想敵之一了啊。
「聽說項伯的猶子天生神力,勇猛無比?」趙不息輕聲道。
張良莞爾一笑:「我就知道項伯必然也會向你炫耀他的猶子,項伯的這個猶子名叫項羽,比你大三歲,的確是天生神力勇猛無比,只是性格上就遠遠不如不息沉穩了。」
斟酌了片刻,張良才用了一句話形容:「為人十分傲氣,和他叔父項梁頗為相似。」
趙不息瞭然,張良和項羽一家人的關係可能只有和項伯好一些。韓國弱小,張良又是個雖有一身好劍術,可相貌卻是貌若好女,看起來頗為文弱的玉面郎君,和看重壯士輕視文人的項羽恐怕沒什麼話可說,說不準項羽心裡還會看不起張良。
偏偏張良擅長揣摩人心,若是項羽心裡看不起他,那項羽掩飾的再好恐怕也逃不過張良的眼睛,更別說按照趙不息對歷史的瞭解,項羽掩飾心思的本事……嗯,畢竟他四肢發達嘛。
本身歷史上張良和項伯交好卻寧願給劉邦出主意糊弄項羽也不願意給項羽做謀士就有點奇怪,雖說後來是項羽殺了韓王成張良才去投靠劉邦的,可一開始項羽可沒有殺韓王成,那時候張良就已經和劉邦勾搭上了。張良又不像是韓信是在項羽陣營不受重視才投靠劉邦的,也不是如蕭何一般和劉邦是老鄉,可他就是寧願偏向劉邦也不願偏向好友項伯的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