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內歌舞昇平,每個人都十分好客,私下卻都在思考著怎麼謀取最大的利益,趙不息胳膊支在桌案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嘴裡塞著烤肉,嬴政則腰桿挺得筆直,偶爾看一眼院門的方向,心情就更愉悅一分。唯有蒙毅,對今日即將發生的事情知根知底,卻也提不起來什麼興趣,滿腦子都還是這幾天陛下對黑石子的誇讚和抱怨。
趙不息自然也注意到了嬴政愉悅的心情,她狐疑的看著嬴政,不客氣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嬴政:「你笑的這麼壞,是不是又有什麼壞主意?」
嬴政輕嘖了一聲:「逆女,怎麼和你爹說話呢。」
嬴政看著一臉不服氣的趙不息,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若是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始皇帝,你信不信?」
「這你也敢想?」趙不息被自己便宜爹逗笑了,「要是你是始皇帝,那我豈不就是秦朝公主?」
「你的確是秦朝公主。」嬴政輕笑一聲。
趙不息反問:「那我就應該在咸陽宮長大了,始皇帝的子女怎麼可能流落在河內郡呢?難道是我娘亡國公主帶球跑了?那咸陽宮的守衛也太沒用了吧。」
嬴政臉有些紅。
咸陽宮的守衛還真就那麼沒用。
「有些事情就是比小說家弟子杜撰的故事還要離奇。」嬴政感慨一聲。
趙不息心想,能寫出亡國公主帶著霸道帝王的球跑這種過時套路的,那得是多麼沒有腦洞的小說家弟子啊。
趙不息看了一眼嬴政,哼哼兩聲。
在院外的蒙恬眯著眼看了眼天上的太陽,已經到了陛下定好的時間了,蒙恬看著已經被秦軍團團圍住的院子臉上的表情十分鄭重。
他側頭吩咐左右:「根據陛下告訴我的訊息,六國餘孽的首領就在此處院子中,此人手腕頗為了得,在他的謀劃下短短一年時間六國餘孽就已經成了氣候……你們一定要守好此處賊窩,不能讓這個賊首逃走。」
「唯!」
聽到蒙恬的吩咐,他的兩個偏將頓時更加嚴肅了。
隨著蒙恬的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秦兵頓時衝進了院子。
院子中響起驚恐的大喊聲,不敢置信的尖叫聲,外院一些身份較低進不了內院六國遺民駭然的看著闖進來的秦兵,很多人都還處於震驚之中。
這些秦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無論如何,凶神惡煞的秦兵都已經進入到了院子中,頓時,一部分的貴族面色慘白,另一部分的貴族在反應過來以後抽出了隨身的刀劍,臉上滿是兇狠。
和秦人拼了!他們抱著萬一秦兵的數量不多,他們六國之人數量有不少的一絲希望,希望能殺出一條血路來逃生。
可惜整座宅院之中也只有三百餘人,而蒙恬帶來的精銳秦兵,足足五千人,且不提質量,在巨大的數量差距之下,六國之人的抵抗宛如螳臂當車一樣可笑。
畢竟不是誰都是以一當千的楚霸王。
而此時,外面的廝殺聲也驚醒了內院中已經酣醉如泥的大貴族,他們意識到出事了之後,已經爛醉的大腦迅速轉動了起來。
怎麼辦?
趙不息最先反應過來,她下意識拉著嬴政帶著自己隨行的幾個門客就往書房的方向走,「我知道書房裡有一條暗道。」
可拉著嬴政的手卻沒有拉動,趙不息扭頭看到嬴政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才反應過來,這人不只是她爹,他還是秦朝的奸細!
這些秦軍都是他通知的,他是秦朝自己人,當然不用跑路了!
「不息是在擔心我。」嬴政輕笑,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的女兒不知道他是帝王,可遇到危險的第一反應還是拉著他一起逃跑。這種下意識的真情流露讓嬴政心情愉悅極了。
趙不息緊抿著嘴唇,一把揮開嬴政的手,「我才沒有在意你!」
可腳下逃跑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既然是她便宜爹喊來的人,那至少自己的安全是無憂的,現在若是逃跑了,反而不一定能跑出秦軍的包圍圈,倒不如跟在她便宜爹身後好歹安全。
院中早已經一片狼藉,各個貴族現在也都已經不在意什麼貴族禮節了,他們宛如一群無頭蒼蠅一般,到處著急地尋找著能不能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