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遙遠,服徭役路途上的路費又要自費,所以這些役夫會在驪山待夠一整年,完成一歲力役之後再返回家鄉。蕭何微笑應下。
「山上的蚊蟲的確要多一些,現在又正是蚊蟲盛行的季節。」趙不息指著大棚兩端的入口,「可以在這兩邊掛上蚊帳,晚上睡覺的時候睡在棚子兩側的黔首負責將蚊帳壓好。」
在織布的時候按照一定的步驟將布上的線給抽走,這就成了一匹鬆鬆垮垮滿是小網格的不合格布料,這種布料做衣服肯定是不行,倒是很適合做蚊帳,透風且能擋住蚊子。
雖說遮上了這等透氣性差一點的蚊帳會讓棚子中熱一些,可總比被蚊蟲叮咬強,蚊蟲叮咬一下癢倒是其次,就怕蚊蟲有攜帶的病菌,如瘧疾什麼的,主要是就是通過蚊蟲叮咬傳播的,這時候有沒有特效藥,染上瘧疾就和等死差不多。
一路上有不少聽說黑石子來了而特意湊到這邊想來看一眼他們的黑石子的黔首,趙不息都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
惹得不少黔首都激動的臉色通紅。
許多河內上黨郡的役夫在看到趙不息之後,他們原本因為出門在外服徭役而提著的心都安安穩穩的落回了肚子裡。他們之中絕大部分人先前都只聽說過趙不息的名字而沒見過趙不息,可當他們在驪山服徭役的時候聽到身旁曾見過趙不息的同伴指著趙不息告訴他們「看,這就是咱們的黑石子,咱們的黑石子也在這裡」之後就忽然放下了心。
黑石子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哪怕是遠在咸陽背井離鄉還要每日干活,可聽到「黑石子」三個字,這些黔首就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知道趙不息離開之後,這些役夫依然興奮的交談著。
尤其是到了下午幹完活吃飯休息的時候,墨餘和另外幾個組長將眾人召集起來,宣佈了黑石子今天說的事情,更是引發了熱火朝天的討論。
「咱們能吃飽飯了……」
「黑石子果然是咱們河內郡的賢人,最心疼我們河內郡的黔首,給咱們施恩哩。」
「胡說,黑石子也是我們上黨郡的賢人,她最心疼的是我們上黨郡的黔首。」
原本和平的氣氛,居然因為為了爭奪黑石子到底是哪裡的賢人而吵了起來。
河內郡的黔首不樂意了:「黑石子是在我們河內郡出生長大的,自然是我們河內郡的賢人。」
但是上黨郡的役夫中有知道一點內部訊息的,洋洋得意道:「我三舅的丈人家的二兒子就在郡守府中幹活,他可告訴我了,黑石子是李牧將軍的徒孫,我們上黨郡的郡守李雲將軍是李牧將軍的後輩……這不就是一家人嘛,所以黑石子是我們上黨郡的賢人。」
唯有潁川郡的役夫縮在一旁不敢說話。
反正黑石子肯定是趙地出來的賢人了,他們潁川原本是韓地,再怎麼排也輪不到他們。
他們潁川郡有很多貴族,那些貴族貴人們都住著華麗的宅院頓頓吃著大魚大肉,韓國地處中原腹地,雖然弱小可絕不貧困,只是土地和寶物都是貴族的財產,他們這些黔首隻能苟活。
甚至潁川郡的黔首們還是在看到服徭役這一路上搭建在路邊的大棚時,才知道有一位名為黑石子的賢人好心免費搭建了棚子讓他們有一個歇腳的地方。在那之前,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有黑石子這樣一位賢人。
因為是在黑石長大的緣故,車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河內郡和上黨郡的役夫都圍著他詢問黑石子的事蹟。
激動的車一張臉通紅,站在人群之中唾沫橫飛的講著趙不息三歲讓梨、五歲砸缸救人、八歲臥冰求鯉的「事蹟」,引得圍觀眾人一陣陣驚呼。
實際上三歲打架五歲翻牆八歲在沛縣和劉邦大街上互罵的趙不息:???
不過賢人在別人口中總是要被不斷的美化的。一米八的山東大漢、以物理服人的孔子都難免被美化成後世畫像上那個彎著腰一臉和藹慈祥的文弱老人模樣,調皮鬼趙不息被美化成孝順長輩、友愛朋友的完美賢人再正常不過了。
就在河內郡和上黨郡的征夫圍著車聽他講「黑石子的那些年」的時候,被一起喊過來下達通知的潁川郡征夫忍不住湊了過來,也想聽一耳朵。
期夫就是潁川郡的一個普通征夫,有心想要湊上去聽那河內郡的人說的黑石子的故事,卻又不太好意思,不敢往人堆裡擠,只能伸長了脖子在人群外面豎著耳朵聽。
和他幹一樣事情的還有另外幾個潁川郡人。都是覺得黑石子是趙地的賢人不是他們韓地的而不好意思湊上去,可自己又實實在在受了黑石子的恩惠,實在是想多知道一點恩人的資訊,才偷偷摸摸想要混入河內郡和上黨郡的人中間想要多聽幾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