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氣若游絲,直挺挺躺在床上哀嚎。
他就知道,陛下的女兒,又長得和陛下如此相像,必定愛好也是和陛下一模一樣的。
這不是才剛認回來沒幾天嗎?怎麼回咸陽的第一件事就是建造公主府啊?
勞民傷財,勞民傷財啊……
趙不息看看朱老一副病情瞬間門又加重了的模樣,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拿著的公主府甲方要求書,又想起了朱老生病的時間門點和墨家兼愛的思想,忽然恍然大悟。
這老頭是不是覺得她爹修宮殿和她修公主府徭役繁重禍害百姓啊。
就是這老頭膽小,不敢頂撞她爹,所以就鬱鬱寡歡,一病不起了?
「我修建公主府的人手並不需要再徵發徭役,我向父皇要了手令,可以分撥驪山那邊的役夫來修建公主府,每個人一天給價值等同十五錢的糧食作為酬勞。幹上三天四十五錢的糧食足夠一個徭役帶回驪山吃半月的了。」
趙不息給朱老算著帳。
不給錢那才是壓迫,給錢的事那叫做壓迫嗎?
朱老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哦,若是修建公主府不但不用再多徵召黔首,而且還能給驪山服徭役的役夫補貼一部分糧食。
咦,這竟然很符合墨家的「兼相愛,交相利」的思想主張,人們相互友愛,互動相利,公主獲得了公主府,役夫們也獲得了飽腹的糧食,這不正是「交相利」嗎?於是就在趙不息的注視之下,朱老的面色瞬間門紅潤了不少,竟然自己撐著坐了起來,靠著身後的靠枕,一副和方才氣若游絲完全相反的中氣十足模樣。
「公主府啊,那您可是找對了人,阿房宮的設計圖紙就是老臣主導繪製的,您放心,您的公主府圖紙包在老臣身上了。」朱老神采奕奕道。
趙不息張大了嘴巴。
不是,這老頭剛才不是還躺在床上一副活不長久了的模樣嗎?怎麼現在她看著這麼中氣十足呢?
艾老倒是神色自若地端著茶碗,慢悠悠抿著水。
他就說嘛,心病還得心藥醫。
這些年輕人啊,年紀太小了些,五十歲的小孩懂什麼呢,絲毫不知道有些事情不必糾結,往前走未免不會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道理。
還是個五十歲的孩子啊。
朱老果然不愧是能讓嬴政這位甲方滿意的人,只是拿著趙不息寫的規劃書草草看了一遍,就用炭筆在紙上勾出了一個五進的公主府草圖。
而後不斷低聲和趙不息商量著往草圖上增加著建築。
直到聽到趙不息想在書房外修建一座箭樓,朱老才微妙的頓了頓炭筆。
「為何要在書房外修建箭樓呢?書房外可以種幾叢竹子,再種兩棵梅花樹,夏日有竹可賞玩,冬日有梅可以品鑑,多適合讀書啊。」
趙不息連忙搖頭:「不不不,不要竹子和梅花樹,書房方圓十丈內不能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像是竹林,樹林這種容易藏人偷聽的地方都不能要。」
為什麼你好像那麼有經驗的樣子啊?
朱老頓了頓,沒說什麼,只是指了一下書房佈局圖上書房房頂的一個角落:「這個地方也可以藏下一個人。」
趙不息嘿嘿一笑:「那個地方是我給我自己留的。」
萬一哪天要是有人在她書房中商量事情她又想偷聽的話,就可以翻牆上屋頂偷聽了。
朱老被噎了一下,無奈提起筆在草圖一側填了一個略縮圖,將這塊地方給藏進了更隱蔽的位置。
「那為何又要修建這麼多箭樓呢?」朱老看著草圖上多達十二個,覆蓋了整個公主府的箭樓,又忍不住開口問道。
趙不息瞥了一眼,「哦,這個啊,這些箭樓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嗯,我比較富裕,萬一有賊子想要潛入我的公主府偷我的錢就不好了。」
誰那麼想不開敢冒著九族消消樂的風險在咸陽潛入公主府偷陛下親女的東西啊!這麼多箭樓,無死角監督整個公主府的動靜,別說是幾個小賊了,就算是陛下的侍衛營想要硬闖進去也不容易吧?
可朱老看著趙不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默默嚥下了自己想說的話。
聽說這位公主先前是流落在外的,或許是以前過的太過艱苦,才存了這麼多的防人之心吧。
不過很快朱老就知道那些箭樓其實不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