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不是什麼機密的事情,趙不息和蕭何也就沒有避著旁人,直接在廠房中邊巡視廠房邊商討的。
聽到能用勞動力換取,一個正在做工的婦人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鼓起勇氣看著趙不息:「黑石子,那我能不能先換一件冬衣。」
似乎是生怕趙不息生氣,她連忙補充解釋:「我家男人在邊關服軍役哩,快入冬啦,聽說北邊比咸陽更冷哩,我怕再不寄冬衣我家男人就要挨凍啦。」
這個婦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盯著趙不息,裡面滿是期盼。
趙不息笑了笑:「行,你去算算工時,若是夠了你就先拿一身冬衣走。」
婦人頓時喜笑顏開起身往算工時的賬房那邊去了,應當是換冬衣去了。
「邊關的確更加苦寒。」趙不息嘆息一聲,邊說著邊偷偷看了蕭何兩眼。
蕭何哂笑:「那先騰出幾批來送往邊關如何?」
趙不息唇角上揚的弧度超過了三十度,輕咳一聲:「只是秦朝廷恐怕不願意花錢買冬衣。」
秦朝兵役中外甲和兵器是免費發放的,可其他衣服就要黔首自費了。
蕭何聞絃歌而知雅意,壓低聲音湊到趙不息耳邊:「天下乃是家天下,主君姓嬴,此天下乃主君一家之天下,些許冬衣不足為貴。」
明著說是趙不息一家之天下,只是蕭何和趙不息都知道,這個「一家」指的唯有嬴政和趙不息兩人罷了。如今是嬴政之天下,明日便是嬴不息之天下。
趙不息喜笑顏開:「那就要勞煩蕭何替我湊一湊啦,十萬件能湊到嗎?」
邊關有三十萬大軍,再怎麼也得湊個十萬件吧。
當然要湊十萬件也不容易,現在工廠全力開工一日也只能產千五百身冬衣,驪山這三萬役夫都是月餘才都全拿到冬衣了,何況這還是全力開工的情況下。
往後生產出來的冬衣還要再給咸陽黔首供應一部分,不能全都給邊關送去。
十萬件,趙不息也不知道該怎麼迅速湊齊。
不過……有蕭何嘛。
秦末都成那樣了,劉邦失敗了數次,被攆著狼狽逃跑了那麼多次,蕭何都能給劉邦湊出來士卒和補給。
這可是「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響,不絕糧道」的大一統王朝第一名相蕭何啊。
面對主君提出不合理要求蕭何能怎麼辦呢?
看著趙不息眼巴巴的可憐眼神,蕭何只能無奈一笑答應。
雖說有些困難,可在蕭何眼中,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趙不息頓時喜笑顏開,連串的誇讚就往蕭何身上砸,什麼「吾之管仲」「吾之肱骨」「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百年一齣大才」一連串的誇獎直接讓蕭何耳根紅透了。
以至於蕭何連夜找了張蒼,二人算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蕭何頂著一雙青黑的黑眼圈十分平靜的告訴趙不息三十萬身冬衣三月之內必定能湊足。
樂得趙不息恨不得抱著蕭何親,又是一串誇讚,直誇的蕭何從耳根紅到了鼻尖,這才放過蕭何,一溜煙往咸陽宮去了。
蕭何能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她要做的事情了。
嬴政靜靜聽完了趙不息的話,看著趙不息一臉得意的臉,沒有說什麼,只是抬起手輕輕揉了揉趙不息的頭頂。
「很好。」
趙不息也不在意被嬴政揉亂的髮髻,樂呵呵道:「這些士卒都是給咱們嬴家打天下的,咱們當然不能虧待他們嘛。」
「但是我花自己的錢給他們送衣服,那我就是咱們大秦軍隊冬衣的贊助商,冠名權就應該是我的吧?」
嬴政挑了挑眉,對趙不息嘴裡偶爾冒出的新詞已經不稀奇了,只是用疑問的語氣問了句:「冠名權?」
趙不息得意地叉著腰:「就是每一件冬衣上都印上‘黑石子’三個字,然後冬衣發下去的時候要告訴士卒,這些冬衣是我和您一起免費送給他們的。」
「你和朕?」嬴政輕笑了一聲,「為何要帶上朕的名字?這些冬衣朕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出。」
趙不息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當然要帶我爹的名字啦,我是您女兒,我這麼有愛心都是你教導的好,所以我送冬衣,您當然有一大半的功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