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趙不息像是小學低年級小屁孩一樣,叉著腰洋洋得意向嬴政宣佈了她的心意。
嬴政嚅了一下唇,卻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自覺偏開了頭。
「小騙子。」
趙不息不服氣了,她承認她的確騙過很多人,可她從來沒有騙過嬴政!
就連她有義父這事,她也沒有對嬴政撒過謊,只是嬴政從來沒問過所以她才不說罷了……
「我沒有騙過你,我就是從來都和你站在一邊的。」趙不息信誓旦旦。
嬴政輕哼一聲:「朕要修建阿房宮和驪山陵墓,徵發黔首無數,勞民傷財,難道你也和朕站在一邊嗎?」
嬴政一直都知道修建阿房宮和陵墓是勞民傷財之事,也知道許多人私下罵他為一己之私徵發天下黔首是暴君。
可那又如何,他就是有這個本事讓天下人哪怕要碎了牙也不敢在他面前開口。
嬴政是知道趙不息對那些黔首總有一些爛好心的,他覺得趙不息就算面上不說,可心底下也會覺得他勞民傷財。
這就不算一直和他站在一邊了。
嬴政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思,他只是在這一刻順從了自己的內心——他不需要別人可憐,哪怕這個別人是他血脈相連的女兒。
……嬴政也不相信永遠。
曾經他也以為趙姬會永遠站在他這邊,可趙姬後來也拋棄了他選擇了嫪毐和那兩個野種。
他是皇帝,不需要另一個人永遠和他站在一起。
趙不息不知道嬴政這瞬間就想到這麼多東西。
畢竟貓貓的心思誰能猜的準呢。
趙不息只是眨了眨眼:「我從來沒覺得你修建阿房宮不對啊。」
無論是在認爹之前還是在認爹之後,趙不息都沒有阻攔過嬴政修建阿房宮和秦始皇陵。
要是趙不息真的想阻止嬴政修建阿房宮,她早就弄一點物理化學「神蹟」加上封建迷信糊弄,什麼選址和嬴政八字衝突啊、黃河裡面忽然挖出來一個三隻眼的石人上面刻著「不可為」啊,讓迷信的嬴政暫停修建了。
嬴政睨了一眼趙不息:「你難道不認為這是勞民傷財?」「是勞民傷財。」趙不息倒是直白承認了,這點沒的說,秦朝滅亡也的確是和短時間內多次修建大型土木工程徭役繁重有很大關係。
只是還沒有等到嬴政表情改變,趙不息又趕在嬴政開口之前說:「不過要是因為勞民傷財就指責你的做法是錯的,那才不是真的愛你呢。」
「我爹喜歡大宮殿那就修建大宮殿嘛。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我不喜歡勞民傷財又想要我爹能得到喜歡的大宮殿,那就讓徵發黔首修建阿房宮不勞民傷財不就好了。」趙不息有些得意。
「我想辦法給服徭役的黔首來咸陽的一路上都搭建好遮風擋雨的棚子,提供免費的飯和熱水,來到咸陽以後也讓他們兼職黑石施工隊,能拿到工錢……夏天有防蚊蟲的草藥,冬天有保暖的冬衣,這不就不是勞民傷財了嘛。」
誰說修建大型土木工程就一定是勞民傷財的,只要給的報酬夠了,能保證這些黔首的生存,就不是「勞民傷財」而是「提供就業崗位,促進經濟迴圈」了。
趙不息蹭了蹭嬴政的肩膀,輕聲說:「我爹想修大宮殿就修大宮殿,想焚書就焚書,想打仗就打仗,想幹什麼都可以。」
「反正你修大宮殿那我就努力把勞民傷財變成提供就業崗位促進經濟發展,你焚書那我就負責辦出版府修你喜歡的書,你想打仗那我就多種糧食改良兵器。」
趙不息心裡的愛很簡單,她不想把嬴政從秦始皇變成唐太宗或者漢文帝,秦始皇就是秦始皇,李世民能接受魏徵頂撞,嬴政只會把頂撞他的人拉下去活埋;劉恆能一輩子到死都想著葬禮不能勞民傷財,嬴政只會徵發幾十萬民夫給他修建活著的時候居住的阿房宮和死後居住的秦始皇陵。
可這才是秦始皇啊,就是有胸飲四海、手握穹宇的氣概,開萬世帝王基業,留下了數千年大一統思想文化的祖龍啊。
趙不息很愛嬴政,她不會勸嬴政做「仁君」,她只會支援嬴政的想法,在修建阿房宮之事上再加上一層征夫溫飽保證,在焚書之後再加一節修書,在打仗之前先積蓄糧食和武器。
愛是讓她爹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她超愛的!就算嬴政是暴君,可沒關係,她會溺愛!
趙不息眼神清澈,嬴政一眼就能看出來趙不息的想法。
過於直白清澈的情感讓嬴政手足無措。
偏偏嬴政最信任的理智此時也通過精密細緻的分析告訴他,他的小女兒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分明修建阿房宮和修建驪山陵墓比修建靈渠的時候徵發了更多的黔首,可民間的不滿卻少很多。
還有焚書之事,趙不息提出的將稽核權放在自己手中的確也要比單純焚書要更好。更不用提這幾年趙不息打著他的名義往邊關送的東西了,從糧食到冬衣……東西是實打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