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擦乾淨屍體的臉,認出這是周稟的時候,趙不息眼皮顫了顫,可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又站起身來,順著周稟已經渙散的目光所看向的方向。
「加速,追上他們,然後,殺了他們!」
趙不息冷著臉,此時她的臉上竟然出現了在嬴政臉上才會出現的冷酷和殺意。
冒頓到底還是被追上了。
這片山路匈奴人到底不夠熟悉,趙不息追趕的時候帶了幾個斷玉關的原住民,他們帶著秦軍抄了近道,終於趕在匈奴人跑出秦的邊境線之前堵住了匈奴人的路。
看到堵在前面的秦軍,匈奴人顯然瞬間就慌張了起來。
冒頓的神色卻狂喜起來,他大喊:「他們人數和我們差不多!我們能打過!」
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生活在草原,自小吃牛羊肉長大的匈奴人要比秦人強壯一截。
尤其是在看到對面領頭之人還是個女子的時候,冒頓臉上更是激動萬分,彷彿一個垂死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冒頓是一個能將自己的妻子送給烏孫王的人,他輕視女人,也輕視秦人。
尤其趙不息的身材並不魁梧,長得還漂亮,身上的戰袍都是鮮豔好看的顏色,看著並不像是打仗的,反而像是來遊山玩水的。
這個女人在秦軍之中的地位不低,知道自己挾持住她,就能威脅秦軍,然後順利逃回漠北了,冒頓默默想。
雙方都沒有說什麼,也沒什麼好說的。
冒頓知道自己在秦地屠殺無數,秦人追上來就是要殺他報仇的;趙不息也知道她來就是為了報仇的,無論眼前的匈奴雜碎說什麼她都不會心慈手軟。
無話可說,那就直接開打就是。
刀劍碰撞,雙方混戰在一起。
只是讓匈奴人恐懼的是,和他們交手的這些秦人,並不像以往他們殺過的那些秦人那樣瘦弱,甚至他們面前的敵人,比他們更加健壯,手中的兵器更是比他們手中的青銅器鋒利上不知道多少倍。
眼看著匈奴已經落入了下風,在人群中目標明確殺到趙不息身邊的冒頓更加著急,他恨不得現在就殺到趙不息身邊,抓住趙不息威脅秦人退兵。
趙不息的五感很敏銳,她本身就習武,加上抽到了不少能增加自己第六感的技能,所以她早早就注意到了匈奴人的頭領正衝著自己而來。
「你們讓開,放他過來。」趙不息對著自己的左右說。
周稟那個傢伙欠她一條命,若不是淳于越來得及時,周稟當日就將死在出版府門前。那現在,按照道理來講,一命換一命,那個匈奴頭領殺了周稟,那他的命,就要由自己來拿走!
趙不息握著手中精鋼打造的長戟,她的眼底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儘管表面看起來平靜,可趙不息的內心卻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平靜。
她知道戰爭就是要死人的,要死很多很多人。
可人若是不死在戰場上,日後他們的父母妻兒就要死在匈奴的屠刀下,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還會丟失自己的土地,被逼著往南逃,被蔑稱為□□,子子孫孫都被瞧不起。所以大秦必須一次次掀起戰爭,打下她知道的那張世界地圖上所有的地方。
但是當趙不息每一次在戰場上看到遍地的秦人屍體時,她依然會憤怒。
血債就應該血償!
冒頓也發現了向著自己衝過來的趙不息,他笑了,以為趙不息是覺得他和其他匈奴人一樣。
可他冒頓,乃是草原第一勇士!昔日那麼多次危在旦夕,都被他屢次化險為夷,這次也一樣,他依然能化險為夷。
趙不息終於和冒頓兵戈相見了,她神色冰冷,問對面的匈奴首領:「你的名字是什麼?」
她說的是匈奴語。
冒頓則不甘示弱的用秦語回應趙不息:「我是匈奴單于的大王子,草原第一勇士,冒頓。你又是誰?」
冒頓?那個草原上的小秦始皇,第一次統一草原,把劉邦在山上圍了幾個月,差點滅了漢朝的那個匈奴雄主?
趙不息笑了笑:「很好。」「回答我,你是誰?」冒頓有些急躁,他察覺到了趙不息越發濃烈的殺意,迫不及待想給自己眼前這個女人一點教訓。
趙不息回答:「嬴不息,黑石子,大秦的公主,也會是未來的大秦皇帝。死在我手上,你不可惜。」
冒頓只注意到了「公主」兩個字,眼中爆發出光芒,想到只要自己拿下了她,今日就能順利離開秦地,更加躍躍欲試。
他緩緩舉起自己的長矛,矛尖上還殘留著血跡。
矛尖指向趙不息,然後,衝鋒!
他覺得自己是必勝的,趙不息整個人在人群中已經算高大了,可依然比他小上整整一圈。而且他有多次出生入死的經驗,眼前的小公主面容還稚嫩,只怕和自己一對上就會嚇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