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喘吁吁坐起身體,側頭詢問聽到他起身的動靜匆匆忙忙趕進來的趙高。
「蒙恬送信來了嗎?」
趙高低著頭:「蒙將軍並沒有送信來。」
心中卻忍不住腹誹,您一個時辰入睡之前不是剛剛問過嗎。
嬴政沉默片刻,掀被起身,「將北方邊境的所有戰報都給朕放到桌面上。」
深夜的咸陽殿,依然燈火通明。
這一夜,自咸陽宮到太尉府詢問有沒有邊關送來的信件的侍衛足足往返了七次。
七日後,蒙恬收到了對面匈奴投降的訊息。
「他們都投降了?」蒙恬騎在馬上,拿著望遠鏡,頗為不敢置信。
昨天這些匈奴不是還想趁夜偷襲他們嗎,怎麼今天一大早就過來投降了?
難道是他還沒睡醒?
蒙恬偷偷用右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這也沒做夢啊。
直到蒙恬和扶蘇看到被士卒押送回來的那一群匈奴王和匈奴王子,他們才知道為什麼這些匈奴都投降了。
自己首領都被俘虜了,還有什麼打下去的必要啊。
扶蘇現在已經和十幾天以前那個翩翩公子截然不同了。
現在的扶蘇,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一見到押送匈奴王的隊伍,扶蘇就忍不住衝上去焦急詢問:「不息呢?不息回來了嗎?」
一個士卒開口解釋。
「主君她說她暫時不回來,先讓我們把這些匈奴王押回來。」饒是扶蘇這等翩翩公子此刻也忍不住眼前一黑。
「暫時不回來?她又去幹什麼了?」扶蘇覺得自己那顆長兄如父的心累極了。
「主君說頭曼單于死了,她答應給陛下找的歌舞團沒有領舞的人,所以就去東胡,說要把東胡王帶回來給陛下跳胡旋舞。」士卒老老實實複述著趙不息讓他帶的話。
蒙恬、扶蘇:「……」
現在他們是該接著生氣趙不息這個熊孩子又不打一聲招呼就自己去大漠了,還是該驚歎趙不息真的只帶著三千人就封狼居胥,把匈奴高層一網打盡了呢?
「公子,等不息公主回來,您一定要好好教導她。」蒙恬這一刻,只覺得生無可戀。
按照道理來說,他身為將軍應該得意自家陛下之女只帶了三千騎兵就平定了匈奴的。
可想到這幾天他家陛下一天三封送過來詢問不息公主行蹤的信,蒙恬又覺得封狼居胥似乎也沒有那麼香了。
其實如果可以,蒙恬更願意他自己拎著趙不息揍一頓的,就和他揍自己兒l女一樣,可惜趙不息姓嬴,不是他能動手揍的,所以蒙恬只能寄希望於扶蘇。
長兄如父,扶蘇身為趙不息的兄長應該是能揍熊孩子趙不息……的吧?
想起自己弟弟給他講過的不息公主多次和陛下頂嘴的事蹟,蒙恬似乎又不太確定了起來。
此時的趙不息正躺在大漠的沙子上,左邊躺著韓信,右邊躺著張良,頭頂上還帶著一個花環,這個花環是心靈手巧的啞娘編的。
這時候草原上有很多小花,啞娘在報完仇之後整個人身上的重擔似乎卸下來了一樣,也有心思弄以前她擅長的那些編花環一類的事情了,趙不息纏著啞娘,讓她給自己編了一個最漂亮的花環。
「哎,反正打完匈奴立刻回去也得捱揍,去順路把東胡也解決了也得捱揍。」趙不息看著天空中那輪圓月,想到她爹和她看到的是同一輪明月就覺得蔫巴。
現在這個時候東胡的實力只比匈奴弱一點,也是秦朝的大敵,趙不息那日打下攣鞮部落之後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覺得來都來了,只打一個匈奴也太可惜了。
周圍這麼多地方,東胡、樓蘭,還有一堆小國,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一起打下來嘛。
……她絕對不是因為害怕回去挨嬴政的揍,絕對不是!
「主要是我答應給我爹帶歌舞團的,現在頭曼單于死了,歌舞團的領舞就沒了,多可惜啊,我來北邊一趟不容易,總得給我爹帶幾個能歌善舞的敵國君王回去跳舞吧。」
趙不息碎碎念:「我看東胡王就不錯,還帶個胡字,肯定是跳胡旋舞的一把好手。」
又側頭看向韓信:「韓信,你說說咱們奇襲東胡的勝率有多少?」
韓信躺在沙子上,一板一眼道:「敵明我暗,敵人沒有防備我軍有備而來,我軍有火藥而敵人迷信認為此為天雷……我軍勝率有九成。」
九成勝率,四捨五入就是對面白送,這不去打一打還是人嗎?
趙不息心安理得了起來。
不是她故意躲著不想回咸陽,實在是她這裡走不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