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逆女是不是在東海郡做了什麼見不得朕的事情!」嬴政是知道趙不息曾派呂雉在東海郡製鹽的。莫非是除了私自制鹽之外這逆女還瞞了自己更大的事情?
察覺到嬴政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趙不息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倒不是因為她還瞞了多大的事情,雖然她的確也瞞了一點點事。
而是因為——
今年是始皇三十七年。
《史記》記載: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臺。
上一年的確有「熒惑守心」的天象發生,趙不息提前派人在東郡一帶守著卻沒有發現傳說中那塊刻著「始皇帝死而地分」的隕石,也沒有什麼捧著玉璧的人忽然冒出來說「今年祖龍死」。
再加上熒惑守心代表的是君王有災難,而上年剛死了個匈奴的君王頭曼單于,所以熒惑守心的天象就被解讀成了匈奴的王死亡。
所以嬴政根本沒把熒惑守心的天象當一回事。
趙不息看著嬴政,眼神複雜。
她總不能跟她爹說,我不願意你東巡是因為我看過歷史書,知道您老人家是死在東巡途中的吧。
那就是純純找揍了。
「我學過一點神仙術,能算出來您今年不宜往東方去。」
趙不息知道嬴政迷信,所以找了一個讓嬴政拒絕不了的理由。
只是有時候假話說多了就會產生「狼來了」的效果。
嬴政聽到趙不息的話之後挑了挑眉,彷彿是在思考趙不息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你說的的確有些……」嬴政緩緩攬住趙不息的肩膀,然後迅速屈起手指,敲在趙不息光滑的腦門上。
「哎喲!」趙不息捂著腦門可憐兮兮的看著嬴政。
嬴政冷笑:「你學過神仙術?若是你當真能測算得出來朕今年的運勢兇吉,那為何算不出來朕要敲你腦門呢?」
趙不息:……
可惡,都怪那些煉製假丹藥的方士,她爹上過一次當明顯機靈多了,沒那麼容易再上第二次當了。
趙不息越是這個樣子,嬴政還越懷疑趙不息是不是在東海郡藏了什麼見不得他的東西。
「朕已經找人占卜過了,東方乃日出之地,大海乃龍之居地,朕此次出行乃是帝出東方、祖龍入海,大吉也。」嬴政這麼迷信,出遠門之前怎麼可能不先找人占卜呢。
無論在什麼時候,遇到大事都是要先佔卜一下的。尤其是秦朝距離春秋戰國還沒過多久,遇到事情占卜一下還是很經常的做法。趙不息也見過專門的人占卜,一個穿的奇奇怪怪的人拿著一個刻滿了鬼畫符的龜殼晃來晃去的跳大神……怎麼看都很不靠譜。
「我覺得那個占卜的巫師肯定是騙子,糊弄人的。」趙不息嘟囔著。
可趙不息也知道,嬴政一旦下了決定那就沒有人能更改他的決定。
所以趙不息選擇一把抱住嬴政的胳膊,然後抬頭露出溼漉漉的狗狗眼:「爹,我想跟你一起出門巡遊。」
嬴政推開了趙不息的胳膊,冷酷道:「你是嬴侯,要留在咸陽宮監國。」
趙不息不樂意了。
「那您以前出遊都是誰監國啊?」
「你大哥跟李斯一起……主要還是李斯。」嬴政道。
趙不息眼睛一亮:「那這次也讓丞相監國唄。」
「丞相年紀大了,精力不足,朕這次打算帶他一起出去遊玩。」嬴政猶豫了一下道。
「李斯丞相才七十歲,人家姜子牙這個年紀才剛剛出山呢,這個年紀正是適合做丞相操勞國事的年紀,怎麼就能算年紀大了呢?」
聽到嬴政還想帶著李斯出門,發現事情的發展方向越來越像自己所熟知的歷史軌跡的趙不息勸嬴政把李斯留下來把她帶著。
嬴政還是有些猶豫,他這次讓趙不息獨自監國也存了磨礪趙不息的意思。
可女兒一心想要黏著自己……嬴政無奈地想,女兒太黏著自己了也是甜蜜的煩惱啊。
趙不息敏銳察覺出了嬴政的動搖,乾脆想了一遍自己這輩子最傷心的事情,一雙大眼睛中頓時盛滿了眼淚。
「上一次您出巡的時候,我都還不知道您就是我的父親,我那時候還以為自己是沒爹沒孃的小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