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生產力已經達不到如今大秦的需求了,僵化呆板的體系讓大秦上下如同一臺巨大而腐朽的機器一樣,死氣沉沉。儘管嬴政並不懂經濟學,但他身為帝國的掌權者,也已經敏銳察覺出來了隨著大秦的領土越來越大,他能調動的資源已經不能滿足他的需要來。
準確來說,這幾年連年的對外戰爭,若不是雜交小麥和雜交水稻以及肥料的使用大大增加了糧食的產量,秦可能已經被拖垮了。
治國就是治人,這個道理嬴政最清楚。
可目前看來用嚴苛的秦律治理黔首似乎已經達到了極限,黔首也不是用鞭子趕著就能創造出數倍的資源的。
「滿足黔首的生存需要,他們就會積極種地做工?」嬴政品味了幾遍這句話,眉頭顰得很緊。
這句話和他的理政思路是完全相反的。
倒是更像儒家天下大同的思想。
再看看吧。嬴政心中法家□□暴君的思想和要善待黔首的理智反覆鬥爭,許久也沒有分出個勝負。
但還是有些變化的。
海事府建成的那一日,嬴政直接決定了海事府令的職位由趙不息擔任。
「啊?那我需要留在東海郡嗎?」趙不息傻眼了,她主管出海之事也不是不行,但是她不打算現在就留在東海郡啊。
史書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始皇帝七月亡,而現在已經六月了!
嬴政淡淡瞥了趙不息一眼:「你選一個府丞留在東海郡處理日常事務,你自然還是隨朕回咸陽了,你只負責制定決策,不負責處理日常事務。」
「朕又不會把你留在東海郡,你看看你這幅離不開父皇的小女兒模樣,丟人。」儘管嬴政心裡也很得意女兒黏著自己,可嘴上依然不饒人。
趙不息理直氣壯:「父母在,不遠遊,我當然要跟在爹後面黏著爹啦。」
行宮大殿內看著帝王父女玩鬧的其他大臣:陛下,公主,臣等還在呢!
趙不息思考了一陣,派出了信使把坐鎮東海郡黑石分處的呂雉喊了回來。
「阿雉留在東海郡做海事府丞如何?」趙不息笑眯眯看著呂雉。
「出海,然後開闢新大陸,這是註定要留名千古的成就。」趙不息握著呂雉的手,笑靨如花的看著她。
「我希望在史書上我的名字和阿雉的名字能放在一起。李斯輔佐始皇帝建立了第一個大一統的王朝,所以阿雉也應該和我一起,做出一番不弱於我爹和李斯的大事業。」
「阿雉要輔佐我去擴張領土,建立一個疆土上永遠有地方照耀著太陽的帝國,讓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都書同文車同軌。」
趙不息感受了在她說出這番話的瞬間,呂雉拉著她的那隻手瞬間緊了緊。
四目相對,趙不息從呂雉的眼中看到了淚光。
很多年前的一天,趙不息闖入呂府之中帶走了正被呂父逼迫要嫁給不認識中年男人的呂雉。
那時候是趙不息仰視呂雉,很多年後的今天,趙不息已經比呂雉高了一頭還多,就是呂雉仰著頭看趙不息了。
改變的不僅僅是兩個人的相對身高,還有其他更多的事情。
那一日剛剛下定決心第一次違背父命的呂雉如今已經要成為在青史上留下自己姓名的人了。
「好。」
呂雉說。
那年趙不息問呂雉要不要跟著她離開呂府時,呂雉也是回答了「好」。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到今日依然未曾停下。
忙完了海事府的事情已經是八月了,其中一整個七月,嬴政去哪裡趙不息就跟到哪裡寸步不離。
鬧得嬴政都覺得煩。
「朕又不是要把你留在東海郡,你整日只貼著朕幹什麼?」趙不息第十二次非要抱著枕頭睡在他隔壁側殿之後,嬴政終於忍不住了。
趙不息只是睜著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兮兮道:「你知道的,我很小就沒了娘……」
嬴政:「……」
行吧,行吧。
這種情況直到七月過去才好了起來。
度過了歷史上秦始皇的死亡時間之後,趙不息明顯也鬆了一大口氣。
臨走之前,嬴政還帶著趙不息去爬了一次東海邊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