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宮到現在都還沒有徹底完工,趙不息竟然已經惦記起給他修新宮殿來了。
「咳咳……」嬴政正想要笑,可是咳嗽聲卻代替了笑聲止不住的往外冒。
「呼……咳咳……」嬴政咳嗽的十分劇烈,胸膛劇烈起伏,口中不斷大吸氣。
緩了許久,嬴政方才閉著眼睛躺下,就在趙高想要退出內殿之時,躺在床上緊閉雙目的帝王忽然開口了。
「趙高,令咸陽宮內宮人自今日起不許言‘死’,若有敢言死者,誅之。」
秦地有一個流傳甚廣的傳說,若是有人在重病垂死之人或年老將死之人周圍說「死」,便會引來掌管生死的鬼神。
趙高聽到此話心中一冽,一股慌張感頓時從心底往外冒。
「唯。」趙高下意識遵從嬴政的命令,可慌亂的腳步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只是現在嬴政已經昏昏欲睡,沒有注意到趙高過於慌亂的腳步。
趙高渾渾噩噩地走回宮內自己的居所,只覺得心亂如麻。
他知道嬴政為什麼不讓咸陽宮中的宮人說「死」字。
這位看起來鎮靜和平日並無兩樣的帝王內心顯然也不像他顯露出來的這樣冷靜。
趙高焦急的在自己的房間內來回踱步。
他不由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
人都是會死的,哪怕是威壓天下的始皇帝也會有死亡的一天,這個道理趙高早就知道,可趙高先前從來沒意料過這一天竟然會來的這麼快。
陛下死了,那他要怎麼辦呢?
趙高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若是沒什麼意外,大秦的二世皇帝必然會是趙不息。
可他和趙不息並沒有什麼交情啊,趙不息上位之後絕對不會如她的父親一樣寵信自己,也不會再接著任用自己做中車府令。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這個道理,趙高很清楚。他自己能夠從昔日的小小奴僕成為今日高高在上的中車府令,不就是因為他是自小伺候嬴政的人嗎?
趙不息手底下的門客那麼多,她上位以後中車府令的位置絕對是要交給她信任的人的。
那他趙高還剩下什麼呢?
當了這麼多年大秦的中車府令,趙高已經忍受不了沒有權勢在手的日子了……他府中的美人,他的豪宅,那些整日如哈巴狗一樣圍著他轉的門客,若是沒有了權勢,那這些東西就全都不是他的了!
趙高的雙目通紅,胸膛上下起伏喘著粗氣,只要一想到自己拼盡一生才換來的這小小一點的地位也會隨著趙不息的上位而失去之後,趙高就覺得不可接受。
可片刻後,趙高緊緊繃直的肩膀又忽然鬆了下來。
他的臉上滿是頹唐。
那是嬴政的決定,嬴政的決定沒有人能夠干涉得了。
他也不能。
以前他還能憑藉自己對嬴政的瞭解而讓胡亥討好嬴政成為諸多子女中最受寵的那一個,可自從趙不息回來以後,趙不息就成為了嬴政最寵愛的女兒。
趙不息有比扶蘇高上一大截的天賦和比胡亥要甜上百倍的嘴巴,還有和嬴政九成相似的臉,再加上嬴政對她的那一點愧疚,足以讓趙不息在嬴政心中的地位超過其他任何一個子女了。
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低三下四伺候了嬴政一輩子才換來的這一點點的地位隨著趙不息的繼位而煙消雲散。
趙高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呆呆的向後跌入椅子中,內心被惶恐不安充斥著,手腳冰冷。
怎麼辦……
趙不息對咸陽發生的事情一點兒也不知道。
她正在忙著弄市場經濟,趙不息打算以懷縣為試驗地,先在懷縣設定一個巨大的市場,將懷縣打造為大秦的物流中心。
懷縣的地理條件是很好的,一片平原只有最南邊有幾l座小山,山裡還有煤礦和鐵礦,雖然規模並不大,但是依照現在的生產力足夠整個懷縣用上幾l十年了。西邊靠近黃河,母親河雖然脾氣急的時候比較不好惹,但是脾氣好的時候還是可以用來運輸貨物的。
在往北直接和上黨郡河東郡相連,三郡一起構成最重要的中原腹地,在往北則是草原,可以源源不斷的提供馬匹和牛羊,往東也可以直連海邊,方便鹽和海貨售賣。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這裡是她的老本營發展了十幾l年了,經濟基礎最為雄厚。
「最重要的問題還得是安全問題。」趙不息喃喃道。
怎麼保證來往商賈的安全,怎麼保證交易的安全?
保證商賈的安全倒是好弄,直接調軍隊來掃蕩盜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