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雲霄宗?」左無舟眼波如鐵,巍然不動,竟似比這條山脈還要沉凝可怕:「雲霄宗沒有魂武帝,得七大武君坐鎮,是重雲一帶數一數二的大宗派。」雲海龍在天生谷,趙春風在左家莊,先後被紀小墨刺殺。中年美婦在天生谷被左無舟眾人聯手伏殺,江幾何被左無舟活生生以剛猛拳法擂殺。
「七大武君,不知不覺就去了四個。其中還有兩個是被紀小墨殺的,難怪她果斷答應了我。」左無舟譏誚,他還以為紀小墨就不怕被雲霄宗報復。
饒夜叉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人物,想到要挑戰一大宗派,亦不油然生起幾分怯意:「真的要這樣做?」
「你怕呀。」左無舟神情森然:「大丈夫當快意殺人,何懼之有。」
當日以六品修為,左無舟就敢挑林家。今日他雖未突破,卻已有相當魂武君的實力,如何不敢。該殺就殺,想殺就殺,何必多想,婆婆媽媽又算得什麼。
恰在這時,左無舟和紀小墨神色一動:「有人!」
一灰一青兩道身影快速從遠處掠來,直往此處飛掠,飄然落下,遠來二人含笑抱拳:「左兄,古某張某等候多時了。」
來者竟是古一意和張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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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無舟吃驚:「古兄,張兄,你們怎會在這裡。」
古一意和張洞天颯然大笑:「左兄,我們等相交一場,若是還對你一無所知,那就當真枉做朋友了。你的殺心之重,乃是我等生平僅見,又是一個膽略非凡的人。雲霄宗剛襲擊你的家人,你怎可能不殺回來。」
張洞天苦笑:「恐怕左兄不光是心存殺回來,還有滅絕雲霄宗之意!」
紀小墨都不由在心底暗暗頜首贊同,果真是這一回事。一路她都沒問過去何處殺人,就因為她知道左無舟這殺人狂,一定是去雲霄宗殺人。
左無舟愕然,失笑:「我就這麼容易被人看穿?」
「起碼在殺人這件事,是的。」古一意笑吟吟,神色一肅:「我等既是朋友,又與雲霄宗結了仇。有左兄為鑑,我和張兄思來想去,反正左兄是來殺人的。不如就趁機了,別的不敢,暗中助左兄一臂之力,絕計不是問題。」
果然是古一意和張洞天都想透了,雖不如左無舟來得堅定,總歸有些殺伐果決。既知雲霄宗最是小肚雞腸。索性是結仇了,不如一併做了。既成全朋友之義,又能絕其後患,正是兩全齊美。
思緒一動,想得通透了,左無舟釋然。雖知古一意和張洞天七成是為自己,剩下三成才是為他,也是頗生感激之念。有人說道是拿多少酬勞做多少事,其實交情亦然,有多深交情,就做多少事。
左無舟頜首致謝,眼中有一絲暖流,心有所感:「古兄和張兄並非縱之和七哥,並非出生入死的交情,肯為我做一些,亦是難得了。」
「白兄本來都要一道同來,不過,我思來,你要來,溪林無大尊。還是請白兄留在溪林。」古一意稍作解釋。
古一意和張洞天都屬無宗無派的散修,不像白觀有根有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萬一殺雲霄宗不成,白觀就等於替本相宗引禍了。所以,這等安排反而最是妥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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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一些朦朧水絲稀稀落落灑下。
潛心修煉一會,等魂力達到最充沛。左無舟取出黑流刀和法晶置入腰懷中,便於在戰鬥中隨時取用。默默頜首仰望天際,古一意長嘆:「左兄,雖然我知道你心意極堅,可我少不得再問一句,你真要這麼做?可知後果?」
紀小墨在遠處抖弄細劍,豎耳聆聽。金炎抱住小白豬,看往山脈,眼睛都不眨一下。張洞天灼灼盯著他,夜叉喉頭嘟噥,欲言又止。
「我知道。」左無舟活動筋骨,舒展肉身,便於戰鬥,神色淡淡:「此番我殺上去,不成功就成仁,無非如此。」
「若不絕後患,我就是縱橫四海又如何,我的家人遲早難保。」左無舟聲線如金戈交擊:「我自當快意放手殺人。莫說有仇在先,就是無仇無恨,但凡阻擋到我魂修大道,我也必是殺之而後快。」
古一意苦笑,以魂武尊之身,就要強殺一大宗派,這又是何等膽魄。他這一生,想來都是學不到這等作為的:「左老弟,你這番膽略我是學不來的,這等鐵血殺戮手腕亦非我所願。這等不畏強敵的不屈鬥志,我卻是要好生揣摩了。」
人人只願得遇順境,卻不知,逆境中仍是不屈拼搏,才是錚錚鐵骨的真男兒。自當有逆流而上,才是大丈夫所為。
古一意和張洞天動容,拜服敬佩:「左老弟,你只管交代,我等聽你佈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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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無舟從不矯情,果決毅然:「好!」
「紀小墨,你自管殺死一個魂武君,就隨你離去。」他森然轉凝那女刺客:「但下一次莫要再教我看見你,否則我必殺你。」
「哼,只看是誰殺誰罷。」紀小墨冷冷哼了一下,想起左無舟以魂武尊之軀,前後殺死喬迷和江幾何,心中油然一寒,冷聲:「我做我的,各不相干。」
「古兄,張兄,金炎和你們一起,只管攔截逃離者。如不願殺人,交給我來殺。」
「我和夜叉親自殺上去。」左無舟殺心沸騰,目光堅如鐵:「替雲霄宗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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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春雨如絲,將許許多多都掩蓋住了。
雲霄宗值夜的往往是魂武尊,入夜了,春雨都有絲絲涼寒。魂武尊不畏寒暑,卻也不想被春雨淋得不舒服。反正多少年來,雲霄宗都沒有遇敵過了,值夜武尊就索性懶散了一些。
值夜武尊懶洋洋的抱住雙手,心思起伏:「雲大君和劉大君這麼久沒訊息,看來很可能真的是出事了。對了,江大君和趙大君去溪林,不知辦事辦得怎樣了。都好些天了,仍沒有訊息傳來。」
「值夜最是無聊不過了,又有什麼人敢打本宗的主意,總歸沒有人活膩吧。」值夜武尊失態的打個哈欠:「對了,那個左無舟聽人說好象很厲害。好象跟古一意打過,不分勝負。古一意是大君了,難道那左無舟現在就是魂武尊第一人?」
「那左無舟當真是嫌腦袋生多了,吃飽了沒事做,招惹本宗做甚麼。一個人還能敵得過一個宗派?如果是這樣,還要宗派做什麼。」值夜武尊支住一把油紙傘,循例巡夜。
雨絲織幕,一條淡淡的黑影,在夜中黑如墨汁,隨夜如竟將這墨黑色擴散。值夜武尊沒有察覺,倒是一時詩興大發:「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不知三長老出遊許久,回來會不會立刻閉關突破為魂武帝。要是,本宗在重雲一帶聲威之盛,必又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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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武尊臉色大變,一雙手赫然從身後探來,將他箍得死死。
那妖魅般的墨黑影子宛如細絲一樣,悄然靠近,將值夜武尊活生生箍掉首級。幾乎是以最是暴戾不過的方式,和生裂虎豹的力量,生生將值夜武尊的首級從頸項中拔斷。
噴灑的鮮血,轉瞬就將地面滋潤為紅斑點點。
左無舟暗贊:「‘藏龍魄’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斂息魄,一經發動,除非比我高兩階的魂武帝,否則斷然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