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論勝負,也是名傳千古的風流了。試問天下又有幾人有得這份膽氣,這份豪意,這份凌雲之志,直教天地為之動容。
正是我自橫刀向天笑,正是我欲放膽屠百萬。何須遲疑,何須顧慮,自管放懷縱情施為。
如此豪情,如此熱血,如此聲威,縱是真英豪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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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流東城一道動容:「好膽魄!」
流東城神色陰沉,冷笑:「可惜了這番膽魄,如果他輸了,必死無疑。就是贏了,百位大尊之怒,他又怎生承受得起。」
無數大尊們無不動容震怒,這一舉分明就是當他們如無物,正是以一己之力向百位豪雄發起了挑戰。頓有不少人當即就決定在明日好好的教訓左無舟一頓。
「這等狂徒,實在生平僅見,狂得簡直忘我,簡直視天下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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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林大尊設擂邀戰天下的訊息,以極快速度傳播出去。
不過一時半會,就有那重雲一帶的百位大尊悉數知曉了。此外,多數準備來重雲參加魂修士交易會的魂修士亦是知曉了。
這等無視天下的笑傲與慷慨豪邁,直教無數人暗中震怒不已。
三邈城便是在這訊息中沸揚起來,恰似一滴最不合群的水,濺入了油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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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林使節團人人激動得臉紅耳赤,正使在興奮之餘,更有幾分擔憂:「左大尊,不知明日您有多少勝算。如果少,不如還是敷衍一下算了。」
「行了,你去做你的。」左無舟神色淡淡,轉動茶杯。
正使神色一暗,他是真怕左無舟一個敗亡,溪林就完了。饒是如此,一想起左無舟的豪邁之舉,就又是熱血沸騰起來,走出去,使節團其他人悉數靠來,興奮問:「怎麼樣,大尊是不是一定能贏。」
「當然能贏。」正使暗暗叫苦,惟有強作鎮定。
一語頓引爆了溪林使節團的歡呼狂喜,溪林積弱多年,不過是靠唐笑天力保不失,其實多年建國以來並無進取。這等年年捱打,實在令溪林人上下憋屈不已。
今日,他們始是嚐到真正揚眉吐氣的滋味,溪林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了。
但,此時絕計無人想到,左無舟明日一戰,帶來的震撼和好處,溪林甚至消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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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得會館裡外沸騰似的歡呼,左無舟失笑,感觸良多:「尋常人所知不多,果然也就比較純粹了,魂修界也果然是一個強者主宰的世界。」
這一戰,看似左無舟邀戰重雲百位大尊。但其實細細品味左無舟那句話,就必然知曉,邀戰物件無限制,可以是平民,也可以是魂武君,甚至……魂武帝。
從天生谷出來,左無舟就已是真正的同階無敵了,魂武尊自然不在他的視野中。他想要的,是魂武君,是魂武帝。
所以,左無舟已做好了明日與魂武君交手的心理準備,令他熱血沸騰的戰鬥。
以往他數次與魂武君交手,擊殺多名魂武君。但大抵都在環境等各有利優勢下擊殺,他一直不清楚自己的修為到底是什麼程度。也不知堂堂正正的交戰,能不能敵得過魂武君。
明日,不但將一次放手大殺,一解溪林之危,亦必將是一次絕佳的磨刀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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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無晚替左無舟斟滿茶,崇敬:「二……大尊,請喝茶。我知道,你一定會贏。」
左如樹和左無晚一樣,滿腔熱血,滿腹話語,礙於關龍虎在,倒是不好直言。
「當然會贏。」左無舟笑吟吟,摸摸無晚的烏黑頭髮,仔細打量三弟,失笑。以往無晚在他心中,其實就是一個小孩,可無晚彎腰替他斟茶,他才是發現,原來無晚也快要十八歲,快成大人了。
無晚在他心裡的印象,一直就是四五年前的小不點。如今才注意到,無晚比以往高了,也壯了,光從體形看,都快趕上他這個做哥哥的了。
「看來我這個做哥哥的太不留意了,連三弟那麼大了我都沒注意。」左無舟心中微嘆,左無晚已定魂了,靠著法魂,都已是二品修為了。
滿是興奮的左無晚和左如樹出去了,剩下關龍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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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無舟勾起過往記憶,絲毫沒有大尊架子的跟關龍虎說起舊事,不由互相大笑。
關龍虎暗暗讚歎,暗下一個決定:「左大尊比起那些七八品的架子都要小,分明沒有架子,這才是真正有度量有胸懷的魂修士。居然也還記得我,肯跟我說閒話,當真難得。」
關龍虎當然不知,尋常魂武尊往往是經過多年修煉才有所成,正如十年寒窗苦,一朝中了狀元,自然春風得意。再者,魂武尊以下實在不入法眼,連正經魂修士都算不上,又怎會放在心上。
擺架子一說,其實談不上。除非是那等進階無望,只一心貪戀榮華富貴的魂修士,否則不會有多少正經魂修士誰有閒情向弱者擺架子。
魂修界往往階級森嚴,原也是自古以來的常理。左無舟年輕,沒有尋常魂武尊那十年寒窗滋味,自然沒有一朝中得狀元的春風得意。他又是獨來獨往,自也不在意什麼身份地位。
說得一會巴中舊事,愈是熱切起來。關龍虎才是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懇切:「請左大尊收我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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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舉,左無舟大感詫異,吃驚:「你想拜我為師!」
「你先起來,我想一想!」左無舟心中有番滋味古怪異常,他正式踏足魂修之途都不過是五年,年紀不過二十二歲,自然是壓根本就沒想過做人師父。
好在關龍虎倒是沒有玩「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那一套,並不矯情,遲疑一下就先是起身來,滿是期盼的凝望著他。
左無舟漾起好笑而古怪之色,心中自有一番難言思緒:「是了,我還欠本相宗一次拜師,等長生丹事了,再去本相宗成全了承諾。」
他是實實在在的絕然沒想過有一天做人師父,就好比一個正是青春年少的青年,又怎會想到死。不過,細細想來,他又啞然:「好象沒有人規定要多大才能做人師父。」
左無舟還是感到說不出來的古怪,哪有徒弟年紀比師父年紀大的,玩味一笑:「你為什麼不等明天過了再拜我為師,不怕我明天戰死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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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龍虎錯愕,搖搖首:「未曾想過,我是孤兒出身,幼年時未能入魂院。也是意外所得,才是踏上魂修之道,一路都是自行摸索過來。難得一見大尊,是以,我不想錯失任何良機。」
關龍虎前半生的經歷姑且不提,踏足魂修之道,情況倒和左無舟頗有相似。都是無錢購買好秘籍,也是隻好到處拼搏,到處蒐集,才是幾經艱辛,僥倖練就一身九品修為。
聞得關龍虎的經歷,左無舟頗有想起自己,微有觸動。略一思索,神色淡淡:「你姑且先回去,我考慮一番再說。」
沒有一口拒絕,就是有希望。關龍虎暗暗興奮,恭敬的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