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明朗了,重雲想要我做他們的大尊,一來為打壓溪林,二為增強他們。但流東城為何想要收我為徒?」
「莫非古一意將我的年齡秘密洩露了?似又不太像。」左無舟沉澱心思,緩緩理順思路:「流東城反過來要收我為徒,必有所圖。如果不是為我本身,即是為我所擁有之物。」
「厚土之精?儲物袋?不,一定不是這些外物。否則他武帝修為,大可放手奪取。」他忽然心中一動,驀然起身:「戰技!」
「法魂戰技,流東城未必稀罕。他年紀不到三百歲便成了武帝,自是天才。那就是為了,超魂戰技?」
凝立半晌,左無舟豁然,神色間充滿森然之氣:「是了,必是為此。若他得了超魂戰技,施展以超一階之威,豈不就是真魂天品階的威能。未必能橫掃天下,稱雄獨霸則絕無問題。」
「既起意謀我的超魂戰技,此人不死,始終是一大禍患。」左無舟毅然得出結論:「必殺此人以絕禍患。」
以他目前的修為,即便所有優勢加在一起,也絕無可能殺死魂武帝。「藏龍魄」固有隱匿氣息效果,用以偷襲有莫大奇效。但武帝比他高兩階,是瞞不過的。
眼下最是要緊的,仍然是明日的擂臺一戰。擂臺一戰,他斷然不能輸,一旦輸了,就只能遠遁逃走,溪林必亡,左家難保。
以往任意一戰,輸了,不過是輸了自己的命。
這一戰,卻與以往不同,一旦輸,就是輸掉全部。這一戰,不容有失。即使有意外,也必須要將意外徹底勒殺掉。
既然連魂武帝都認為他絕無可能贏下來,那他就要好好的絕無懸念的贏下來,以最大優勢贏下來。教流東城絕無二話。
必須要以絕對優勢贏下來,贏得旁人無話可說,憑賭鬥贏得重雲一行的順利。
左無舟心神如鋼鐵,絲毫無動:「也好,擂臺之上,但教天下人看看我真正的實力!」
大丈夫當戰,敢教日月換新天!
……
……
關龍虎欲拜師之事,左無舟撓頭難辦一些。斂住心神好一番思量:「我自己都還在摸索魂修大道,怎能教得了徒弟,哪來這許多時間教什麼徒弟。不過,雲霄宗和冬宗人多勢眾,也是有一些好處。」
「是了。我要奪長生丹,還不知會把魂武帝激怒到何等地步。就是要收徒,也要往後再考慮,以免耽誤我修煉,又誤人前程。」左無舟心意已定。
如果真動了收徒之念,關龍虎多少有些他的影子,是比較合他胃口。以往見關龍虎滿臉鬍鬚,顯得老成,還道他年紀很大。其實不然,關龍虎年紀才不到四十。
又是單獨修煉,又是沒有心法秘籍,還是無人指點,能修煉到九品。在如此艱辛的條件下,仍能在四十歲前成就九品,可見關龍虎的天資和根骨必定是一等一的,絕對是魂修界認為的天才。
如果悉心教導,再有合適的條件和環境,關龍虎還是有一些希望在五十歲前成為魂武尊的。空耗了這許多前期修煉的時日,都能有機會在五十前成為魂武尊,他的天資和根骨比其他天才只高不低。
「姑且這樣,先修煉!」左無舟反覆思量,重又修煉起來。
……
……
一邊修煉,左無舟一邊神色變幻。
「愈來愈是真切的感應到武君壁障了,就宛如一層無形的膜,阻止了我的修為增進。看樣子,應當是瀕臨突破了。」他大喜之餘,又是暗暗皺眉。
壁障是修煉中必然存在的現象,往往感應到壁障,修煉起來就難有精進了。沒有經過系統學習,左無舟一時難以用專業語言描述,但他自有心得:「所謂壁障,應當就是肉身和假魂魄的天然限制,不過是層次分明一些,所以形成壁障。」
至於壁障後為何修煉難有精進,聯絡以魂竅臨溢,他也有一番見解:「想來是因為身體或假魂魄是容器,容量到盡頭,不擴大當然就很難再盛物了。」
「以我所知,其他魂修士從武尊到武君,往往要花費百年,才有可能突破,甚至終身缺乏機緣,到老到死都不得突破。」左無舟比以往倒是知曉得多了,至少在許多事上不再一無所知。
他暗暗沉吟:「縱使是古一意這等眾口稱讚的天才,也花了五十多年才突破。當年被譽為萬年來第一天才的古前輩,也是花了三十年才突破。可見我的修煉速度是極快了。」
要知許許多多武尊終老也不得突破,甚至摸不到武君壁障,他卻在快要三年中就即將突破了。這等神速,豈止是極快,簡直是飛一樣的快,像插上翅膀和螞蟻比較的那樣快。
若旁人知道,莫說吐血,氣結是一定的。少不得要像古一意和張洞天一樣深受打擊,灰心鬱郁好一陣,才有可能恢復過來。
合轍人家修煉起來,就戰戰兢兢的,就只得他修煉起來,如有神助一樣。這兩下一比較,豈不正是將人氣得發昏,豈不是將旁人比較得什麼都不是。
……
……
雖是行將突破,左無舟仍不滿意,因為這比他期盼的還要來得遲了一些。這時日一耽誤,奪長生丹的日程又要往後推了。而孃親,卻是沒有多少時日等他突破了。
縱然是真切感應武君壁障,完全可以嘗試突破了。左無舟卻一時並不想倉促行事。
因為在突破上,他還有一些東西沒有想通,一些極關鍵的所在沒有想通。此時突破的把握並不是特別高。
「我到底錯漏了什麼呢。」左無舟修煉完,重又翻閱起「光原紙」和鍾子魚給他的修煉法門,意圖找到一絲借鑑,一處突破點。
……
……
夜叉斂住氣息,悄然潛入溪林會館,大肆腹誹:「瘋子,真是瘋子。好端端的,居然設什麼擂臺。」
「數十國的百位大尊啊,你就是打遍無敵手,又有什麼好處。」夜叉鬱郁嘟囔:「反倒是惹來事端,得罪了幾十個國家,難道這能是好事!」
夜叉在心裡糾正:「以他的戰法,明日里不死十個八個大尊,是絕無可能。這不是得罪,是結仇結狠了。」
「我怎麼就跟了這麼一位瘋子,每天撒歡似的發瘋。」
夜叉當然知曉,明日的擂臺,左無舟必能橫掃重雲數十國的任意一位大尊。以夜叉的桀驁,仍是認為這划不來,不值得這麼發瘋。
「天底下最不安分的人就是他了。」夜叉的心忽攸劇烈,親自跟住左無舟一道走來這一年多,他看在眼裡,愈是感覺不安。左無舟走的路,比旁人實在殺戮多了,血腥多得多了,是非也多。
……
……
潛入溪林會館,夜叉默不作聲一路往左無舟的居處過去。
忽攸間,幽深話語鬼魅般飄傳:「來了,坐。」
夜色中,宛如一團墨汁的幽影自陰影中褪來。漆黑的夜,黝黑的衣,墨黑的瞳,宛如黑色的魔怪和妖魅。
「這人怎的沒一點聲氣。」夜叉一身白毛汗,饒是桀驁大膽,見得這妖異一幕,不由也是心中泛寒。
左無舟的墨黑雙眼幽深無底,恰似黑洞,略作沉吟:「擂臺一戰,你在一旁照看。我明你暗,得閒注意會館這一邊。」
「好的。」夜叉點頭:「暫時還沒有長生丹的訊息。」
……
……
等夜叉走了,左無舟一直思索修煉所得。忽攸間,他雙目微波,神色一動:「咦,有人在衝刺魂武尊,是石林的氣息!」
正在發愁人手不太夠使,左無舟暗中一喜,幻身過去。
唐笑天的真傳弟子,石林一臉痛苦猙獰,渾身汗如雨下。常山青在一旁看著他的師弟突破,大是焦急,也無可奈何。
忽見光影交織,左無舟飄然而現,常山青大喜過望,翻身拜下:「左大尊,求您幫我師弟一把!」
左無舟目光無動,頜首感應,再掐住石林的脈腕把住,頓明瞭:「再給他一枚法尊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