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諸天十道》小說信息

第175章 死丈夫,刺客列傳(第2頁,共2頁)

字體:

「左無舟很可能戰死了,這些安排,都是他交代給我的。」夜叉冷冷環顧,左家上下聞言,悉數呆若木雞:「具體過程,先走了再跟你們交代。」左無尚雙眼直直,大呼一聲:「二弟!」

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弱不禁風的他,幾乎將輪椅把手都抓斷了,一字一句,竟有狠色:「到底是怎麼了!」

……

……

數日後。

一位武君率領住幾位武尊,冷冷的站在皇宮中:「左家莊的人,全去了何處。說!」

小皇帝茫然無助:「我,我不知道。」

她當然不知,除了夜叉和蕭輕塵,及張洞天,就再無外人知曉了。

她一直在想,左大尊到底是如何死的,為什麼會死。天亡溪林啊。好不容易有一位強大的武尊,竟然完了。

武君冷冷施展劍芒,霎時,劍光爆錯在皇宮,好似幾座宮殿都沸騰了一樣,轟然在脆耀耀的光輝中崩塌為粉末。

「說!」

「我知道!」眨眼間,一灰一青,兩條身影暴起,合力夾攻這位武君!

這武君驚怒無比,如何是夜叉和蕭輕塵的聯手,立時就被當場轟得重傷。再是殺了此人,又殺了其他武尊,留住一個活口。

夜叉暴戾的施以刑供:「說,你們是誰派來的!」

問清口供,夜叉冷笑:「好一個九崖國!」

……

……

大流河奔流不息,河上,一支船隊悠然的往上游逆流行駛。

卻有一個脆生生的聲線,漂浮在河上:「黑流啊黑流,如果你是紅色,就好了。黑色,顏色一點都不好看!」

乘輕舞舞住黑流,儼然一條黑龍盤旋。乘管事艾艾直吆喝:「小小姐,我的姑奶奶啊,你可別再拿船來試刀了。你還是偷偷跑出來的,等回去,老爺一定教訓你。」

乘輕舞氣惱收勢:「乘管事,黑流不是刀,是劍。」

「明明是刀。」乘管事嘟囔:「連黑流的主人林舟也說是刀。」

「我才是黑流的主人,它明明就是劍。」乘輕舞氣鼓鼓,忽然眨眨眼:「我去問他!」

一路飛奔過來,一身綠裙的乘輕舞儼然精靈的玲瓏美麗,躡手躡腳鑽進屋中。見左無舟沉沉昏睡,她眼中泛住一絲狡黠:「乘管事不許我看他的傷,我就偏要看。」

輕輕掀起被子,乘輕舞頓驚呆住了,觸目竟是密密麻麻的傷痕,新傷舊傷互相交織,極是猙獰。乘管事不想她看,就是不想嚇住她。

忽然哇的一聲低呼,她眼中有些興奮:「他到底是什麼人呢,這麼多傷啊,難道是戰士?不像呢。」

「他一定很厲害。」她又有些洩氣,支住下巴,桃腮暈紅:「可能一點都不厲害,不然怎會留下這麼多傷。」

乘輕舞不喜歡悶在家,可爹爹和孃親都不許她到處跑,要她做一個乖乖小淑女,她才不要呢。她聽說過許許多多魂修士的傳聞傳奇,每每都令她感到激動,她想像一個真正的魂修士一樣出去闖蕩。

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聽別人講述魂修士的傳奇故事。立志要做一個像紅惜的奇女子,像宋西湖一樣的偉大魂修士。

「我是刺客。」是一個淺淺淡淡的聲線,左無舟漾住一絲笑,不知為何,信口就道來刺客一詞。

乘輕舞哇的一下躍起來,拍拍胸脯:「嚇死我了。」

忽然一頓,眼放光芒,激動得團團轉,歡欣雀躍:「你是刺客,刺客!我終於認識真正的刺客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覺得刺客是最厲害的。就像這首詞,我最喜歡了。」

「縱橫滄海醉攜壺。生世涉江湖。九州風月,伴來英雄征途。快意也,幾人乎?佩刀仗劍恩仇了,林盡處,結寒廬。改朝換代,管他何地為都。鞭名馬,駕長車。」

……

……

「口渴嗎,我給你倒杯酒。」

左無舟沒奈何:「我不喝酒。」

乘輕舞充耳不聞,匆匆跑去倒酒回來:「哪有不喝酒的刺客。」

「好了好了,我跟你說。」左無舟實是悔不該當初,早知就不該聲稱自己是刺客的,如今卻是把乘輕舞給招來了,介天纏住他要他講述刺客的故事。

憑住僅有幾次做刺客的經驗,加之以武君的眼光,偽裝一位刺客,卻也易如反掌。少不得,給纏得無奈了,左無舟每每只好編起了天方夜潭來。

誰知,就他編造的故事,居然在若干年後流傳在民間,被人遍纂為一本書,名為《刺客列傳》。那就是題外話了。

……

……

趁住乘輕舞不在,左無舟索性回想過往。

約莫是躺住動彈不得的關係,反倒是愈想愈是透徹。細細想來,冬宗之事自是不必多提,那件事他的確錯了。

不過,再多想一想,他亦是不由頜首:「想來,有些架其實也是不值去打的,無謂的。如果是沒價值的戰鬥,實是無謂,沒得像我這樣受傷躺住,一年半載下來,卻也耽誤了我的正常修煉。」

每日,平心靜氣的回想,每每有些心得。也是察知,過去的自己到底還是有些火暴了,有些戰鬥是必須的,自然要戰。可有些,卻也是無謂的。

「以寡敵眾啊。」左無舟有所思:「我在三邈城,行事太火暴,激起眾怒啊。以寡敵眾倒沒什麼可怕的,不過,還須看是否值得。」

「若我不是太火暴,殺戮過重,想來,許許多多人也不會一面倒向敵對。」他有所悟,沉吟:「我雖不怕他們,但這樣的事始終有些無謂了。看來,我過往行事還是略嫌極端。」

「魂院老師說,物極必反,想來也是這麼一個道理。」

「以往我只以為,天下人,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其實,也許還有一種人,中立的,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左無舟凝神思量:「我以往想得還是有些過於簡單分明瞭,這天下,哪有黑白分明的人和事。」

「好比古一意,他是重雲國的大君,重雲國一心置我於死地。莫非我就因此遷怒古兄?絕然沒有這樣的道理。如此一來,在我的立場,我是白,重雲是黑,古兄夾在中間,不黑不白,豈不是灰的。」左無舟豁然。

左無舟自嘲一笑:「我以前把什麼都分得太明瞭,不是愛就是恨,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如果我繼續如此想下去,沒有三邈一戰,也會有四邈九邈,沒有流東城,也有流西城流北城。」

……

……

他不過是二十三歲,縱然見了不少世面,縱是心志成熟,但閱歷和經歷到底有限。少年人天然衝動熱血,怎能與那些活了幾百歲的人精相比。

光是這一個道理,就已經能令他琢磨參悟許久了。

須知,許許多多二十三歲的人,心智還與兒童一樣,承受不住小小的打擊和挫折呢。

而他,卻已經遭受了人生裡多次的挫折和沉痛打擊,以此作為磨礪和動力,多次倒下再爬起來。所殺的人,就是倒背九九乘法口訣,都數不完。

三邈一戰,也許在許多人來看,左無舟敗亡了。

但,在左無舟來看,這一戰是他贏了。他活下來,就已經贏了,還贏得了許許多多最為重要的人生領悟。令他心智更為成熟勞老練,令他意志在淬鍊下,更為千錘百煉。

這些是修為所無法填補的。

此戰,乃是左無舟一生當中第二重要的一戰。重要性,僅次於投軍之戰!

左無舟一生三大戰,一戰乃是鳳尾宗十年,與自己的頑強一戰,可謂是最兇險的一次戰鬥。令他在人生最重要的少年時期,形成了他最重要的性格,絕不屈服的鬥志和拼搏精神。

投軍一戰,令他真正踏足魂修之道,令他磨礪意志和心性,奠定他的魂修風格。

三邈之戰是一個最重要的轉折,將他從極端的危險鋼絲上拉回正軌,令他參悟許多道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