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聶問亦嘀咕:「這位林兄修煉當真亦太過勤力了,勤奮得少見。如此一來,活這一生卻還有什麼意義。沒情趣,枯燥乏味,又沉默寡言,下次不要再和他一道了,否則還不把我給悶死。」聶問其實運道不錯,若沒有這一年來的思索和感悟,左無舟必將比此時冷漠孤僻十倍。有了參悟,他亦在儘量的回覆本性,不善言辭,略帶冷漠和孤僻的性子,總歸是沒有再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聶問心下抱怨跟左無舟說十句,才得一句回應。殊不知,一向少說話多做事的左無舟,能作此回應,已是相當積極的表現了。
忽而感知一動,左無舟斂住心神,如火如荼的往斜面插去。往該方向前進十來裡,果然是見得三名武君在聯手圍攻一隻應當是法君級的魂獸。
「想不到在這裡也能得見法君級魂獸,倒也難得。」一時,左無舟倒自想起了小東西:「小東西是風水系,看來我應當為它準備一些風水系內丹。」
既沒動「藏龍魄」,夏公權等三名武君何嘗沒有感知,一人分了出來防備,陰惻惻:「閣下藏頭露尾算什麼,何妨現身一見!」
……
……
「有敵意!」左無舟神色冷然,旋身轉出,觀得幾眼,就冷笑不已:「這三人看來是服藥提升的,否則怎會連一隻法君級魂獸都拾掇不下。」
聶問流汗氣吁吁的飛掠過來,大呼小叫:「怎麼了,怎麼了?」
夏公權神色驟冷:「不知二位在暗中窺探是何意,莫非你等想謀奪我等的魂獸內丹。」
聶問尷尬,虛汗直冒:「林兄,不如我們還是走吧,馬上就要到魂殿了。」
左無舟神情冷漠,凝望這三名武君,再看看那隻狼狽的魂獸,頜首:「我們走!」
等感知二人都走遠了,夏公權大是冷笑不已:「這兩人看來也不過如此,一嚇就跑了。」
剩餘二人好容易殺了魂獸,聞言相對大笑:「公權兄,眾所皆知,令郎乃是當世英才。不過,你這麼急著為他準備武帝丹,是不是太早了。」
提及兒子,夏公權就甚是得意:「犬子算得什麼英才,不過是有一些天資罷了。我這也是未雨綢繆。」
……
……
聶問倒不是羅嗦的人,不過,他此時多少亦有些瑣碎了:「林兄,我們是去魂殿,何必多生事端,別人的就由別人去弄好了。在魂修界這麼好奇,卻也不是什麼好事,往往一言不合就是生死大戰。」
「你怕!」左無舟徐徐回了一句。
「我怕?我怕什麼,我有什麼好怕!」聶問大是憤慨,頹然:「好吧,其實戰鬥這種事,難免有損傷,就是贏了,也痛得慌啊。」
「林兄,你往後還是少一些窺探旁人為好,姑且不論旁人做什麼,不理就是了。不然,這‘法魂天’卻也還好,等到了‘真魂天’,那就拔蘿蔔帶泥了。」
聶問一時失言,索性放懷道來:「你難道不知,‘真魂天’比這‘法魂天’還要危險得多。想要活得有滋味,就不要惹事生非,不要有好奇心。」
「哦,看來你對這‘真魂天’的瞭解倒是頗深的。」左無舟意味深長。
「道聽途說,哈哈!」聶問訕笑掩飾:「戰鬥這種事,能免則免。」
……
……
一路趕去,魂獸倒真見了好幾只。以左無舟的戰鬥力,區區魂獸倒也不在話下,信手斬了就是。
倒是其他武君,沿途逐漸多了起來。最多時,連續在一天內,碰到三波七名武君。好在左無舟此行主要是為一探魂殿底細而來,縱是冷漠待人,卻也沒引起什麼衝突。倒也真是難得了。
可見,三邈一戰,的確令他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不再像以往那麼極端。
與魂修士和平相處,果真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滋味了。左無舟一路趕來,也有不少感悟於心:「看來,和平相處,果真也不是不可行,不過是待人處事的一些變化而已。敵人當然該殺,可天下不全然都只分為朋友和敵人,絕大多數都是不相干的人。」
就像喝茶的兩種不同,一種是細細品茗,別有滋味。一種是痛快牛飲,這又更合左無舟的胃口了。
人與人的交往,總有一方要先伸出手。左無舟從來都不是主動伸手的那個人,他孤僻的性子註定原是如此,以往如此,以後亦必是如此。
但這一年來的反思和沉澱,卻也不是白費的。至少,左無舟已經明白,自己天性如此,不主動伸手就罷了,可他不會再拒絕主動伸過來的手。
就好比聶問,聶問是一個位有點頹喪的享樂派。但為人還是比較熱情,沿途趕路,也算是相交積累了一些交情下來。
……
……
數日,終於抵達魂殿。
魂殿看起來,不像左無舟以為的那麼神秘。尤其是許許多多的武君,自四面八方而來,在這一座孤峰下仰望的時候。縱是在極度偏僻的深山中,亦有了一些鬧市般的錯覺。
再神秘,也架不住太多人一起抵達。
魂殿所在的位置,很古怪,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獨自延伸往天際。天際仙雲縈繞,真有幾分說不出來的孤傲和挺拔。
「我不喜歡魂殿!」左無舟第一眼,就如此對自己說,仰望這座似乎通天的山峰,他油然誕出不舒服感:「這魂殿建於這麼高,是居高臨下俯視我等眾生,還是有意以我等的渺小來反襯它的宏偉?」
姑且不論為何,不喜歡的原因有許多。其中一點,就是左無舟隱約感覺,這魂殿冥冥中,似乎有一種倨傲的態度。魂修界原本就是這等弱肉強食,就是這麼的品階森,其他魂修士能適應,因為他們看武尊的態度與這一樣,都是倨傲的。
但左無舟不能適應,也絕不會喜歡。因為他年輕,銳氣正盛,因為鳳尾宗經歷,他不喜歡也沒有多少高下觀念,因為他心底有一把火,叫做鬥志。
……
……
許許多多的武君糅身而上,左無舟和聶問亦在其中,愈是不快。
左無舟此時倒是有些懂了,魂殿為何是比較重視武帝,為何主要只向武帝釋出任務:「武帝會飛。」
會飛,當然就沒這麼麻煩。不必像武君這樣當猴子,爬上爬下的。
好不容易躍上了峰頂,左無舟放眼一看,立時心中凜然:「好多武君!」
可不正是許許多多的武君,魂殿前的廣場上,赫然竟有上百名武君雲集此地。這等場面,何等之壯觀。
魂殿果真頗為雄偉宏大,奈何比較矛盾的是,魂殿之後,赫然有一座塔,極高的一座塔高聳插雲。不知為何,左無舟卻有一絲感覺,那座塔,才是魂殿真正的核心。
「不妨感知一番!」左無舟不動聲色,感知力釋放出去。
「不要亂來。」聶問神色大變,駭然不已,這位主可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釋放命魂力來探察魂殿。嘴皮囁嚅一動,頓有聲直入耳中:「千萬不要亂來。」
左無舟吃驚,令聲音只入一人耳中:「這是什麼?」
「容易得很,只需要一點小技巧就是了,你不會?」聶問也吃了一驚:「無妨,回頭我告訴你。」
互相說了幾句,左無舟感應三雙目光刺來,冷然回首。赫然見到夏公權三人冷笑凝望過來,心中頓是不快。
恰在這時,魂殿大殿之門轟然大開,數道身影油然踏出!
「是他!」聶問一見,頓色變,往左無舟身後一藏,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也下來了!」
「是他!」左無舟亦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