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於期含蓄中,隱約流露一絲自傲。旁人來敬酒,他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旁人不以為忤,反認為如此才是應當。畢竟是武尊,身份擺在那兒。
等得時辰差不多了,自有各色禮節陸續的施展來。乘家的哥哥背了新娘子出來,跨過火盆,打住一把傘,將通體紅彤彤的新娘子送入八人抬的大花轎。
夏於期煞是滿意自己的待遇,也煞是滿意自己的新娘子。
「啟程!」一番繁瑣禮儀後,隨著一聲洪亮而喜氣的吶喊,迎親送親的隊伍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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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新娘子上了花轎,左無舟面色冷淡,隱有一絲激動。搖身一動,悄然潛行出了城。
「小輕,你莫急,我來了。很快,再等一等,我很快就來接你。」左無舟呢喃有聲:「然後,像你說的一樣,我們浪跡天涯,生死與共。」
這一趟迎親送親的隊伍,夏公權臉面再大,也是請不來武君的。是以,一路相隨極近,以左無舟的修為也無人能察知。
迎親返回的隊伍,越行越遠。
左無舟默默盤算一時,頜首意動:「離得遠了,數十里了,足矣!」
左無舟身形驟動,速度大增,很快就趕到了隊伍的前面。在一處小峽谷逗留,迎風而立,滿心喜悅和快活。自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白璧無瑕的衣裳,換上。
「小輕,你喜歡我穿白色,我就只為你穿白色。你想私奔,我就帶你一道私奔,你想要春天,我為你製造春天。但凡是你想要,我總是給你。」
左無舟剛毅容顏間,線條忽攸柔和軟化了許多:「我不理這合不合規矩,只要你歡喜,就是與天下人為敵,我也做得。你要天,我為你打破天,你要月亮,我為你摘下來。你要日月無光,我就為你毀了這蒼穹。」
天上黑雲壓下,風雨欲來。一名白衣人不屈的立於大風中,巍然不動,衣袂飄飄,儼然天上嫡仙。是如許丰神俊朗,如此剛毅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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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花轎的八位都是九品,如此實是顏面大大有光。
九品抬花轎最大的好處,卻非顏面有光,而是平穩無比,速度奇快。
「四小姐,新郎哥好生俊俏呢。」陪嫁丫鬟轎外竊笑。
乘輕舞聞言,心中砰然,偷偷掀起紅蓋頭,通過轎窗往外偷偷瞄了一眼。果真是見著了一個騎住高頭大馬的新郎哥,俊俏之餘又風流不羈,實是一代佳公子。
「他就是我的夫君了。」乘輕舞嬌羞難當,臉兒燒得通紅滾燙:「他果真是跟以前一樣英俊呢。」
「他這麼的年輕,又怎能成為武尊呢。他一定是很了不起的大英雄大人物。」乘輕舞閒暇無事,心思翩翩:「他是武尊,那我就是武尊夫人。哼哼,到時還有誰敢管我,我就叫他一劍殺了。」
「如果他將來成了武君,武帝。我豈不就是武君夫人,武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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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輕,我來了。」
送親隊伍入了峽谷,左無舟流露一絲喜色。糅身一動,化做一道白茫茫的影子,如光如電一樣往峽谷下飛掠。
一霎時,這道白光油然乍現。夏於期身為武尊,豈能沒有感知,頓色變,厲嘯:「何人,我乃弘水宗夏於期。」
左無舟一溜煙,速度當真快如閃電,一掠而下,直取花轎。夏於期大怒躍來:「賊子爾敢!莫非欺我弘水宗無人。」
一眼見了夏於期,左無舟眼波沒有一絲動搖:「此番來,是為小輕,乃是搶親之舉。我有愧於心,此次就不殺人了。」
聲勢頓漲,一招強轟在夏於期的胸膛。夏於期悶哼一聲,竟被一轟飛出二百米遠,墜入樹林中,滿臉血痕狼狽不堪的爬起來,怒嘯:「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左無舟充耳不聞,一腳輕踢,將花轎轟碎。動作無比輕柔的一把抱起臉色蒼白的乘輕舞,騰空飛掠遠遁。
此番突襲搶親,正是兔起鶻落,稍縱即逝。除了夏於期,甚至無人反應過來,左無舟就已是挾住乘輕舞遠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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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上名來……報上名來!」
峽谷中,俊俏的夏於期狼狽的飛掠回來,卻只聞得自己的迴音在不斷的迴響,儼然一記記耳光扇在臉上。他身為武尊,竟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人擄走,竟無能為力,這是何等恥辱。
夏於期羞憤狂怒不已,狂嘯怒吼:「賊子,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夏於期返身一看,但見送親隊伍的人悉數震撼,呆若木雞,頓暴怒振臂轟飛數人:「還不給我搜!」
一番怒氣發洩得半時,夏於期咬牙切齒,恨之入骨:「派人回乘家通報明白,快去。」
這送親隊伍的人終於是回過神來,愈是震撼,頓覺這天是不是顛倒過來了。竟然有人敢得罪夏家,敢有人搶武尊的親。這簡直就是不知死活到了極點。
「賊子,我一定親自手刃你。」夏於期俊俏的臉變得猙獰,振臂瘋狂追了過去。
左無舟心有愧疚,是以沒有下重手。這一拳轟飛夏於期,其實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是以,夏於期膽氣仍是壯得緊。如是他知曉左無舟乃是武君,卻不知他還有沒有這膽氣繼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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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別院,乘時風冷冷的看著這一群人,轉回身去:「處理掉。」
手起刀落,頓有十來人頓時喪命。這些,悉數是對乘輕舞和左無舟之事較為清楚的人。
不過是一群下人,殺了便也就殺了。乘時風身為世家的家主,若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那也不配做這家主。
返回院子,乘管事奄奄一息的跪著,處處都是被蘸了鹽水的鞭子抽出來的血痕。過了這一晚,都有些潰爛的痕跡。聲線嘶啞:「老爺!」
乘時風恨意大生:「乘老六,你可還記得我是你的老爺。你卻還敢做出背叛我乘家的事,你且說,我有何處對不起你了。」
乘管事慘然一笑,臉上一道鞭痕皮開肉綻,有氣無力:「老爺,我從沒背叛過乘家。」
「好一個乘老六,果然有骨頭!」乘時風不怒反笑:「你沒背叛,你想壞輕舞大好婚事,這不叫背叛叫什麼。給我打斷他一隻腳。」
立時有人上得前來,一棍活生生敲斷了乘管事的一條腿骨,那等咔嚓清脆無比,伴住慘嚎,更是悽慘無比。
乘管事儼然風中殘燭,隨時熄滅,卻拼力嘶聲:「老爺,我將小舟當自家孩兒,我只想為小舟要一句話。小舟帶我走,我又回來,就是不想乘家惹來禍端。」
「老爺,為了乘家,不要招惹小舟。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乘管事想起了當日救起左無舟那一幕,左無舟身上那大小數百道傷,他儼然歷歷在目,無法忘卻。
如果左無舟只是一個八品,那也就罷了。可如果是武尊,那一身傷,除了證明左無舟的可怕,就再沒有別的了。他知道,他不想乘家這樣完了。
乘時風大怒:「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敢這麼說。他算什麼東西,敢跟我們乘家做對,我就教他死無葬身之地。」
乘管事慘然,聲嘶力竭,老淚縱橫:「老爺,你會後悔的。乘家會後悔的。」
乘時風暴怒,欲待發作。有一人倉皇無比,連滾帶爬的衝進來,大呼:「老爺,不好了。老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