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目光微波,頜首朗笑:「紀武君果真了不起,如是在雷電時節,辜幸必無倖免。不如左老弟也來露兩手。」
左無舟與紀小墨互凝一眼,合計得透徹。此番乃是要尋機返回五行界,此為首要目的,其他皆在其次。如欲返回,有本地人相助,不論訊息還是做事,都會容易許多。
略一頓,左無舟無悲無喜,徐步走出:「恭敬不如從命。」
十一武君互看一眼,此番有一位看來瘦削的男武君行將出來,如同標槍,抱拳致意:「左武君,請了!」
左無舟淡漠目光,不含一絲情感,掃過此人,直教此人心中一縮。左無舟聲聲輕,卻如驚雷入耳,一字一字咬字清晰:「你不行!」
紀小墨失笑,這人啊,到得什麼地方,都是一般無二,從不服輸的鋼韌性子。都說人沒有一成不變,她卻知左無舟的這性子怕是一生都是如此了。
這武君眼中慍怒之色乍現,其他十位武君和無數武尊暗怒不已。
景王神色一凝,頓有攝人威勢:「哦,左老弟看來甚是自信。不過,我這師侄一身修為,卻也非同小可。在本區的武君中,也是數得出的強者了。左老弟何不親自切磋掂量一番,再說此言!」
左無舟施施然,一道凌天煞氣油然誕出,一字一鏗鏘:「我只決生死,從不切磋。」
景華宗群雄頓是譁然,暗怒不已!
……
……
試問此言何其之狂妄自大。在外人眼裡,尤其如此。
偏生紀小墨卻知,眼前這位主,果真向來就是一位不切磋只殺人的主。大大小小數十上百計的武尊武君性命,才是堆積沒幾年,正正是血淋淋的戰績。
旁人來看自是狂妄自大,其實此言乃是為了眼前對手好,否則但教有一點仇恨,左無舟哪有這許多廢話,上前一招就拍死了。
奈何,紀小墨知,旁人卻不知。
標槍般的顧武君神色頓冷:「如此說來,左武君是看不起我顧某人了。愈是如此,我顧某倒越是想和左武君交手一番。」
在場皆是武尊以上修為,左無舟沒刻意隱瞞氣息。如此感應,其實人人都感知得到,左無舟的氣息大約就相當魂武君當中較為普通者。
是以,人人愈是為這一番狂言而惱怒不已,心下皆想:「區區一個武君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景華宗有一半武君修為都強過這人!」
在景華宗群雄來看,快要突破為武帝的紀小墨,都不過是勉強才勝了辜幸,這氣息更弱的左無舟自是尋常得很。
左無舟顏色不變,冷光流淌:「景武帝,請!」
景王眼神微動,景華宗眾人頓是鼓譟起來,難言心底之怒。區區武君,也敢向武帝挑戰,如此分明是活得不耐煩了。
顧武君怒不可竭,搖身一動,眨眼聲震長天:「我來會一會你!」
左無舟眼中一團星芒大爆,凌厲絕倫:「你不行!」
「火法無邊」頓是爆將出來,儼然漫天之火鋪天蓋地,頓隱隱將顧武君困在其中。一霎時,左無舟鐵臂如山,提起落下,氣焰一時滔天而起,真個強悍絕倫!
正是「七殺拳」。一拳再一拳,三拳連綿,腳步騰挪幻動,霎時頓做雷音滾炸,這廣場頓啪啪連聲炸裂,頓現無數龜裂痕跡!
顧武君興許是頗為了得,可又怎生敵得過左無舟,三拳剛猛絕倫,身法迅猛如烈火。
「七殺拳」雖是隻融了四系在其中,無法將火系也融入。可這卻絕計不妨礙左無舟以純粹的火系施展來,烈火融金,配合以「火法無邊」,乃是何等之烈,何等之火。
火熔金,天然的屬性相剋,顧武君天然就輸了一線。如此三拳,剛猛摧天,如何能擋,頓是臉色煞白,鮮血狂噴!
……
……
「七殺」者,一殺不孝,二殺不信,三殺不義。前三殺,乃行事守則之殺,乃為人處事之線,是以心下坦蕩,得以極盡剛猛兇悍。
不過區區三拳,一向在景華宗武君身手第五的顧武君,竟是不敵落敗。
四殺不順!順者,乃是取之順昌逆亡之意,其中殺意之烈,實在是幾欲成形。第三拳方罷,第四拳便已出,一拳出,殺意滔天不絕!
只決生死,從不切磋,絕不是一句虛言。一為他行事風格慣來如此,如此正是真我之心。二者,實是他每一次出手,必是獅子博兔,絕不留手。
是以,第四拳即出,眼見顧武君就是重傷之結果——不過第四拳就已重傷,「七殺拳」一套拳法七拳連綿施展,從不給人喘息之機,一經施展,就是迴圈雷動,斃敵方收。
「七殺拳」威能固然是遜色法魂戰技一線,卻勝在拳招連綿無盡,就是擋得住一次迴圈,又怎擋得住無窮的迴圈。比起戰技的一招之威,纏綿之勁實在是別有極大優勢。
在如此拳法下,除非魂力勝過左無舟,否則一旦被施展出來,那就幾乎必死無疑。
……
……
漫說其他武尊武君,就是景王一見,也是神色大變,吃驚不已:「好生可怕的拳法,創下這等拳法之人,實在可怕。」
這一番交手,何其之快,一眨眼,顧武君吐血敗退。其他反應稍慢之人,甚至未能反應過來,此時才是驚駭不已:「不好!顧師兄(師弟)。」
如此,才是真的懂了左無舟那一句話的意思。
第四拳一齣,何等之迅猛,饒是景王心中大凜,終於知曉左無舟不是開玩笑,及時搖身趕來。
如此,也不過是分薄了大部分的壓力,顧武君如此也受拳法波及,悶哼一聲頓倉皇退下,眼中的倨傲已然消弭,只剩恐慌。
「來得好!」左無舟眼中神光乍現,低咆如虎,氣勢暴漲許多,舍了顧武君,直取景王:「我來領教景武帝!」
既是有心會一會銳金界的戰鬥方式,左無舟一時不急於施展五魂瞬爆之法,反倒有意的遲滯一瞬,以便景王搶佔先機。
如此一來,左無舟且戰且退,暗暗心驚:「這銳金界的戰法,果然有其特異之處。卻也難言其中奧妙,可意會不可言傳。」
……
……
景王看似豪邁,戰法卻極其出人意料,竟然是柔,柔得令左無舟初時接招,有種氣血翻騰的怪異難受感。
景王不論身法還是拳法,皆為金性。給人的感覺,卻像極了一臺鋼鐵機器人,卻又偏偏柔和無比。實在有異常古怪的滋味。
總歸,見得景王的戰法,就真個是懂了什麼是百鍊鋼化做繞指柔。當這金柔到一種極致,竟有一些別樣的魅力。
左無舟並非不懂這金也可柔的道理,不過,他心性如此,風格如此。不論領悟任何一系,總是領悟各系剛烈威猛的一面,是個人性格和喜好決定其風格,此乃必然。
可見得這景王的戰法,左無舟心中一時大生觸動,專注戰鬥,思慮起伏:「原來我只道銳金界的魂修士,大抵戰法都比較無堅不摧,原來卻並非如此。今日,才真是開了眼了。」
迅速適應了至柔戰法,且戰且退,沿途一路起縱飛掠,退往半山腰。一時,戰得反是愈發的激烈起來。
王卷等無不目瞪口呆,大是駭然。這王卷,正是行將突破武帝之人,論實力實是景華宗第一人,也是名震一時的了不起大人物。
可王卷多次於景王切磋,往往也都是以大敗收藏,始是明白武君和武帝的差別。可眼下,竟有些戰得難分難解之勢。
卻在這一時,王卷正正聞得紀小墨和景真的一席話,才是震撼不已!